“姑娘,你这衣物是什么布料的?老身怎么没见过?”一个背脊略微佝偻的老爷子观察了毕欢许久,走至她身边,似想伸手摸布料,又想到了男女大防,缩回手揣在袖子里,“对不住,老身在北平做了几十年裁缝,这老毛病上来了,总想亲手摸摸新布料,你这身布料颜色既花俏,看材质也不似如今北平城中有的,可否告知老身这是何种布料?”
毕欢摇摇头,现代服装的布料化学纤维占大头,涤纶之类的名词她也不会解释,不如装作不知道。“老人家,我这衣物是家人给置办的,我也不知出处,许是国外新有的布料吧。”
老裁缝也有些失望,摇头晃脑的走开了。毕欢转头看后方汹涌的人群,向前排头的位置走去。等走到头才发现,前边已经有几排人黑压压的挤在一起,观看视野有些遮挡住了,只能从缝隙中隐隐看到战士的脸和军装。
一些精力充肺,热情高涨的学生正举着旗帜高歌,有些人乐感似乎不好,一首□□唱的拖了音,可爱的令人发笑。5、6个学生拉着手转着圈边唱边摆动着身躯,一年轻姑娘看到毕欢,眼中惊艳一闪而过,两人距离本来就近。便跨了2步走来:“同学,我们一起来跳舞吧!”
毕欢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被那热情洋溢的学生拖入人群中,本不习惯这个年代民众自来熟的热情与纯朴,手心处紧张的分泌了不少汗渍。在笑闹欢乐的氛围中,拒绝也渐渐无法说出口,她不知不觉中丢下了局促,脸上绽开了灿烂笑容。
现在是正午,烈阳高照之时。没过多久,高温和运动缺水便让几人燥热难耐。刚解放的人们不拘束,拂了拂地面,席地便坐下了。
毕欢面上通红,捏紧衬衫的袖口擦掉细密的汗,身边伸出一只拿着深灰色茶壶的手,毕欢侧头望去,拉她跳舞的姑娘又递过来一只陶碗,“喝些水吧,同志。”
毕欢纠结不过三秒,接过水一饮而尽,一下从头凉到了脚心,通身舒坦。
“好喝吧?”姑娘得意的说道:“这可是我家前院一个百年老井里打的水,特别干净清甜,天热时一口下去最能解热气。再来一碗不?”
“谢谢你,不用了。”毕欢将碗递回去。
姑娘收起物件又说:“这有啥可谢,大家都是同志,同志之间不用说谢。”顿了顿,她自我介绍说:“我叫王春晴,北师大俄语系的学生,你呢?”
毕欢摇头:“我不在北平读大学,嗯,以前定居在国外,刚回国没几天。”
一听她的话,王春晴眼睛瞪大,想来是这个年头很少碰到移居国外还回来的人,赶紧追问:“你是从哪个国家回来的呀?北苏联邦吗?还是美利国?”
“美利国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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