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见两男孩站直了身板,她便快速走回最後一排,和隔壁班的李老师低声耳语:「真的好热,校长为什麽不挑重点说就好?」
李老师正用早上收到的传单搧风呢,一听就把手里的传单塞给陈老师,淡淡地说:「再忍忍吧,应该快结束了。」
陈老师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和这届的高三同时进来这所学校,李老师认为她身上还带着年轻人浮躁且怕事的X子,还会趁下课时间跑去洗手间补妆,好多次经过她的班级,都看到很多同学在桌子底下偷玩手机,明明陈老师也发现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吱了声就会惹事生非。
毕竟大家都明了,这是一间优质的贵族学校。
而李老师已年过半百,算是一路坚持下来的开国元老,甚至b张校长的资历还高,在老师同学之间还算有权威,想想当年她刚进到这间学校时,也是肤如凝脂的年纪,那时可受欢迎了,可一转眼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後来的学生开始嫌她老,嘲弄她的年龄,她想辩解但事实胜於雄辩,那些给自己的圆场渐渐变成火爆的喝斥,然後她开始纳闷,怎麽近年来的学生越来越不听话了?过分一点的,还会明目张胆地挑战她。
李老师现在便时常会想着:别说什麽长江後浪推前浪了,前浪简直可以倒追後浪,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然後边摇着头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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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召开校务会议,陈老师早早就进了会议室,她选择离主席位置最远的地方坐下,约莫过了半小时,其他班级的导师也鱼贯而入,李老师走在最前面,见陈老师已经就位,她笑了笑说:「陈老师这麽早?怎麽来了也不先开投影机?」
说着她转身朝一旁的何老师说:「你去开一下,顺便开个冷气,你看看我,人老了就是容易怕热。」
何老师什麽也没说,慢吞吞地照做,他一向是个温驯的人,带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看上去有八分畏首畏尾。事实上他b陈老师的资历高两年,是台大中文系毕业,来到这所高中当国文老师。但陈老师特别看不惯他满口的之乎者也,可她没资格纠正,因为她只是东吴中文系毕业的,还晚了何老师两年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剩下的老师们都到了,张校长也拿着马克杯进入会议室,一入座便说:「有家长认为我们的学校有问题,我认为是校规出了错,你们觉得哪里有错误?通通指出来,我好做修改。」
陈老师闻言,悄悄掏出手机,传了一条讯息给某个人:「如果真的会修改,我不会当了三年老师都听一样的东西,结果学校还是乱。真该改的根本不是校规,怎麽校长都不懂?」
坐在距离陈老师三个位置旁的方老师感觉口袋震了几下,她掏出手机解开锁屏,嘴角扬了扬,回覆:「那问题出在哪?陈老师不如提出高见,直接让校长明白。」
问题出在哪,难道只有陈老师一个人看出来?如果并不是只有她看出来,那就说明了其他老师都在装傻?还是在等待第一只替罪羔羊出现?她春风化雨之路不过三年,在老师群中年纪最小,她拿什麽资格指正校长?对,她并没有资格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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