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高烧的关系，他被恶梦魇住，醒不过来。昏昏沉沉之间，诸多混乱而难堪的画面零碎闪过。

        他看见灵堂前父亲黑白的遗照，看见他母亲走远的背影。

        他追了几步，却又被一只小手拉住，回头就看见了明芊──他妹妹手腕一道刀口划破了动脉，喷溅出鲜血。他僵住了，动弹不得，任由血Ye飞洒如瀑，染红了全部视线。

        他看见了陈言德在笑，院长也笑，刘主任也笑，当初闹着要提告的家属围了上来，也都在笑。那些笑容被梦境扭曲，小丑似的开裂了嘴角，扩大到鬓边，一个个笑容沾上了飞溅的血点，看着让人怵目惊心。

        太吵了。他们每一个都在问，问那个出自於他自己口中的问句：「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要救谁？」

        那嘈杂声持续到一个即将令人崩溃的临界点时戛然而止，像是掐断了电源，画面骤然阒黑无声。

        他又看见了一个青年，跪在这片黑sE的虚空之中，发疯似的不知对着什麽狠狠嗑头，一下又一下的砰砰声反覆回荡，像是要把额骨撞裂。

        然後那人抬头望来，额上血r0U模糊，鲜血淋漓，几道殷红蜿蜒流过那张与他一致的面容。

        那双眼睛黑洞洞的，冲着他问：「你是不是希望你妹妹Si掉？」

        你是不是希望你妹妹Si掉？

        你是不是希望你妹妹Si掉？

        你是不是希望你妹妹Si掉？

        梦中的所有混乱终於全部融合成这一个带血的问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掐住，x口冰冷疼痛，他在床上颤抖挣动着，眼角滑出泪水，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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