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阿娘身上的这个嫌疑,到底应该如何洗清……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明天再去问问千金吧。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她们姐妹俩就也像孟娴一样,在旬休日出门做打字员赚钱。
应该也能补贴补贴家用……
天井里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一个身穿青色素衣的女人的到来。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身材高大,有着一张镌刻风霜的脸。皮肤粗糙,眼角泛着细纹,浓密的发辫里夹杂着根根银丝。
她的手掌宽厚,十指粗长,布满着细碎的疤痕,就像此时院子里其他工人、小商贩、手艺人的手一样。
她好像天生就该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她,所有人都觉得她与自己一样,是来讨一碗面吃的。
她站在陈莠的大锅前,要了一碗杂鱼面,没有端走,而是站在她身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陈莠觉得她面善,在分发面条的空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虽然她没见过这个女人,但说不定人家是新搬来的呢?说不定人家住得离这里稍微远些,是听说这里有人发面条,才远道而来的呢?
没看她都没有把碗拿回家去,而是站在原地就吃了起来了吗?
女人边和陈莠说着话边吃着杂鱼面。一碗杂鱼面吃完,陈莠已经将自己是如何被爹娘逼着嫁给病秧子表弟,在表弟死后,又是如何被舅舅卖给五十岁的老光棍,如何眼睁睁地看着第一个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又是如何在老光棍“死后”——没错,她到底残存着几丝理智,知道自己药杀亲夫的事情还是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带着两个女儿来到申城,这十几年来又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抚养她们长大。
她原本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诉苦、和别人哭闹的人,即使有了天大的委屈,也都默默地吞回肚子里。但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却好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她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同时爆发了出来,恨不得在她面前哭个三天三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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