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臻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局面,全然不顾他兄长越来越黑的面色,吭哧吭哧踩上两个小厮的脊背阴恻恻又补了一刀,“你且做你的高官去,我自有我的逍遥。你若强行捉我回来,我就将你们做的那些破事儿,统统都抖落出来。我没个好名声,你们也别想好!”
说罢,看都没看梁至一眼,就被一众小厮簇拥着,大摇大摆往船上去了。
梁至环视众人,有嘲讽,有痛快,有冷眼旁观,有兀自茫然。
你若无价值,连怜悯都是施舍。
原来,这就是浊世,这就是人心。
胸口一闷,他只觉一股腥甜之气骤然上涌,五脏六腑都似乎横生出一股污浊之气,生生要将他笼罩其中。他试图咬牙强行压制下去,却愈发觉得胸口刺痛难忍。
倏然间,众人只见这高门显贵的世家公子生生吐出一口鲜血,尽数落在他刀痕斑驳的铁甲上。下一刻,人已踉踉跄跄摔了下去。
这乍然而来的变故惊呆了众人。于是,人群立马骚动起来。
呼救的呼救,流窜的流窜,冷眼旁观的仍在漠然地看。
人流水般来了又去,不过一刻钟,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已散了大半。谁也没为谁唏嘘,谁也没为谁停留。
剩下的,只有一摊还未干透的墨红发黑的血迹。
伏没了一早的旭日乍现光芒,目光所及之处,大地皆被笼罩在一片澄澈的光芒中。梁臻站在楼船之上,一轮明日已冲破云层,于东方大放光彩。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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