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稀罕的事情,薛愈面貌生得很温柔,平日里对人也都是温和带笑,然而人尽皆知,他那温和皮囊下头藏着副疏冷心肠,待谁都隐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儿,连和宫中他那位嫡亲的长姐也算不得十分亲厚,倒是难得会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
不过……
这位徐姑娘倒和他另有一点渊源——她外祖父沈老太爷,一贯最受薛愈尊敬——沈老太爷,是当年薛家罹难后,朝堂上下,唯一一个肯为薛家前后奔走的。
这一遭,大约是看在老太爷面子上罢。
她想着,车马便近了定安侯府,盛平意搭着手进去,坐在堂屋等主人。
里头很快便请了薛愈来。
她起身准备行礼,听得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坐便是,不用起来客套。”
这声音和薛愈的皮相很相衬,都是温温和和的。
他虽是个叫人闻声鹤唳的主儿,然而实则天生一副温和面庞:一双桃花眼,长长两痕双眼皮没向鬓角,眼尾缀着粒朱红的痣,下头鼻梁高挺,唇薄微朱。轮廓清隽,五官疏朗,纵然神色寡淡,也不叫人觉得冷漠,只是周身气度压人,静静站在那里,不说不笑不看人,便能叫人觉得压抑。
如今人在病中,气度温和许些,盛平意虽还有些局促,到底敢抬眼把人仔细打量了打量。
倒是和那位总是温和笑着的徐姑娘很相衬。
她脑海里不经意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盛平意缓口气,把在敬平侯府的事情大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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