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楚楚,”我说,“咱俩小名撞音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小储,储存的储。”
随后我们再次笑起来。手语者之间谈话可以不用称呼对方,她说:[我在心里叫。]
已经很久没拥有过如此突然又纯粹的友谊,我还未来得及开心,胸腔里就忽然乐极生悲地一沉,熟悉的无望张牙舞爪地缠上来,我瞬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低落的情绪来势凶猛,我攥住领口,茫然地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什么将要离我远去。绝望情绪排山倒海地砸在背上,人喘不过气,心口却被丝丝缕缕地抽空。
艰难地将呼吸延长,压下心里近乎失控的怪兽,我扯出微笑。
幸好楚楚她们并未察觉。盯着小女孩看了一会儿,楚楚忽然道:[我想去医院看我哥。]
她哥哥之前腹部中弹,现在在距哑巴村几十公里的医院里。我有一种跟着她去会有收获的预感,想想目前无事,当即道:“我陪你去。”
于是跟二伯打过招呼,破皮卡顺着土路驶往医院。这里的医院也简陋,五层高的建筑,房间多是病房储藏室两用,人与纸箱混住。
楚楚她哥在三楼的多人病房里。走出楼梯间,有道目光从身侧刺来,我脚步一缓,鞋尖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杂音。
对方的眼神绝不同于出于好奇的打量。
而是惯伏于瞄准镜后的——锐利与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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