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丧嘟哝了一句什么,只听见最后几个字是“名不虚传”。又道:“需要眼药水吗?我这里有。”
说着,手里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对于有人下墓会带眼药水这件事,我现在只表示无比感谢。道了谢,扒着眼皮往里滴,却怎样也对不准。
刘丧估计是趁我滴眼药水时在四周逛了逛,因此回来见我满脸泪痕,惊恐道:“没必要哭吧?”
我:“……我没哭。”
“哦,明白了。”他拿过眼药水,示意我仰头睁眼。我一直觉得能打败我的不是什么凄风苦雨,而是五官中任意一处的疼痛。冰凉的药水缓解了眼部的不适,我眨巴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刘丧把眼药水收回包里:“需要导盲吗?”
话出口我们都沉默了。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刘丧改口:“引路,需要吗?”
我大力点头,伸在空中的手被人抓着搭在一只细瘦的手腕上。对方又觉不妥,将我的手移到他肩头。然而身高差距,这样举着有些别扭,他拎着我的手思索片刻,最终放在了他冲锋衣的兜帽上。
“走吧。”他说。我反应慢了半拍,因此换来对方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不行,不行。”他碎碎念着,反手将我的爪子揪下来,挂在他上臂:“抓住了,走丢可别怪我。”
在失去视力与听力受损的无助情况下,要一点也不心慌,需要对牵引者有着全身心的信任与交付。自己的亲人这样牵着我走我尚且心存疑虑,更何况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迈出的每一步都暗藏犹豫,体感不停地叫嚣着,提示着并不存在的深渊的来临。一切由心生,这句话诚不我欺,极大一部分恐惧源于我对刘丧的不信任。人心真是最难控制的事物,理性并不能完全指导某些想法的方向,无外乎人们难以做到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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