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专门用来记录一些疑难杂症的医书,也不知是何人何时放在屋子里的,至少我是从未翻阅过。
而在一旁,他把桌子也搬到了门边,上头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一袋桂花糖空了大半。
我恨恨地将给他带的午膳放去桌上,开口就呛:“你是准备一直在这里混吃等死吗!”
他笑了笑,放下书去给我倒了杯茶,也没急着去吃东西,反而挑了颗桂花糖丢进嘴里。
“阿逸。”他的声音因为口腔里的糖而变得有些黏糊糊的,丝毫没有以前的跋扈,听上去更像是少年的顽劣,“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乖乖‘等死’的。”
我“哼”的一声,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信任,或者该说是被人依赖的感觉让我顿时有了些飘飘然。
我自觉替他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到桌上,嘴上却说:“那可不一定,小心我现在就去熬毒,晚上就下在你的饭菜里。”
他继而大笑,但那笑没持续多久,就在我另外拿出药包的时候僵在脸上。
“还喝啊?”他问。
我反过来冲他也笑笑,单手抛着药包,说:“为什么不喝。”
虽说他的确是没有再起热了,但我还是坚持每日给他熬药,只是换了副调理身体的方子,只有味道是一样的苦。
每天看他被苦味折磨已经成了我的享受,可同时我又控制不住地想——
大约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褪去身上所有的凌厉和我看不见底的神秘,就像一个没有携带任何秘密、普普通通的过路人一样。
可对他来说,这可能就是一道酷刑了。他理所应当地反驳:“我的伤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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