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打断我。
“从我出生以来,将近十七年的时间,我都一直待在屹州,听从父亲的安排学医,没有走出过屹州一步。”
“但比起这个,我更想学的是刀剑术法,更想走的是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更想见的是屹州之外的儿女侠情和快意恩仇。”
“我想经历的,不是井底之蛙的短暂人生,是能够畅游天地的千秋。”
直到这时,他终于是讽刺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我的确不知。”我却接道,“我知道这个目标太过庞大,即便我真的能够与天地同岁,也可能依旧无法实现,但是……”
说到这时,我想认认真真地喊一声他的名字,却幡然醒悟——我至今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姓。
于是我只能说:“但是,如果没了性命,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他斜靠在床头,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一直沉默。
我也不知他是不是正在咂摸我所说的话,兀自再说:“如果你那天没有活着撑到栖山,就这么任自己流尽全身血液,或是让野兽吞噬,没有让我遇见你的话,岂不是早就一死百了,也没法在这里听我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做出了回应——将自己手上的绷带扯下些许,团成团,朝我丢了我来。
那团绷带轻飘飘地砸到了我的肩上。
我正收拾着药罐呢,随即扭头瞪他一眼:“你又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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