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裴寻也没别的好选择。
本来裴怀洛初提这事,他还能理解,三哥费心尽力的,总归是为了他这个弟弟好,狭路有相逢,迟早是会碰面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宿敌好,再细想,只要他和公子睿的关系能缓和一些,见面少打架,那么以后裴上老儿要再想揪他的小辫子,那多半是难喽,怎料三哥在交好席上,还另有交代,不过打心底裴寻还是颇为感动,三哥私下花费心力帮他筹备酒席,席设的地方在他们经常去的酒馆,至于菜嘛,就都是另外找人烧的,全是按对方的口味来。
裴寻心性单纯,不懂人情复杂,并非真心记仇之人,相反的,因为他和李世睿交手数次,对他本人还是有些情义在,但凡对方给个好脸色,他立刻能跟人称兄道弟。
至于李世睿,本人也是个铁憨憨,做事鲁莽招摇,不计后果,和裴寻一样,都是随心性之人,若说从李世睿身上找找可取之处,当要说他的仗义,就论每回打架,要是同行的公子被裴寻欺负了,他准第一个上前闹,许多世家子玩归玩,但在外也极拘谨怕惹事,李世睿可不管这些,到底是个性情中人,对临凑的兄弟两肋插手,虽然那些他管教兄弟的,对方却不一定认他作兄弟,很多也只将他是个玩友,需要时结伴亦可。
李世睿憨是憨了点,不过交友这块,他并非看不明白之人,单论裴寻,有时候他还真有点儿羡慕裴寻,就说上次角抵那次,李世睿出头,裴寻和那小家伙不过萍水相逢,对方明明已经逃的干净,还要折回来不顾自个安危替他解围,这靠的不是性情相投又是什么?
李世睿觉得,他身边缺的,恰恰就是几个像裴寻这样的——性情相投之友。
两个恨痒痒的人坐到一块,裴寻来时本意是想,只要对方给了面子赴约,否管语气多冲,脾气多横,他只管把李世睿当爷对待,可出门前,三哥交代的又是另一出,他要裴寻说惨,说的越惨越好。
要么怂,要么惨,要不怎么说是亲兄弟,教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招式。
裴怀洛并非没谱之人,他这个弟弟,性情自来熟,话痨一个,能正儿八经听一回他说话的,多半真拿他当朋友,此次二人吃饭,酒席是裴怀洛安排好的,对方的性格也稍有摸底,只要四弟照他的意思,席间对李世睿狂吐苦水卖惨,说他在裴家处处受限,在父亲裴上的眼里,待遇还不如家中仆人一个,身边的朋友,多半是些势利之徒....,如此,定能让李世睿冰释前嫌,与他杯酒言欢。
午时,跑腿的把消息带到府上给裴怀洛,说是小四公子和李世睿两人在酒馆勾肩搭背,聊的好不亦快哉,又是添酒又是吃肉的,也不知二人疯没疯,招呼老徐上了最烈的酒,两人当场跪地拜把子了。
“拜把子?”
裴怀洛诧异,还以为是耳朵不好听岔了,始料未及,一顿饭的功效居然这么强大,莫不是他这个四弟平日里没少蓄苦水,一次倒多了,反而让宿敌成了兄弟?
不管怎样,总算是缓了一件他这个做三哥的担忧,彼时就怕裴寻在酒馆喝过了头,忘记了他交代的另一件旁事,如今女奴芳菲菲性命攸关,能不能开脱,就全凭裴寻的一张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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