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如此高的地方摔下,那尸体早已血肉模糊。登时,周围好事的群众争先恐后地围上前去,新奇拍照的、大声起哄的、对死者评头论足的……什么类型的人都有。

        每个人脸上,却同样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们就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一旦闻到血腥,就成群结队地聚拢而来。食腐肉,吮腥血。

        透过这些人的间隙，蔺时苍窥见了尸体衣服的一角——

        那是一件男款衬衫，蓝底白色条纹。蔺时苍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越想越觉得熟悉,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这衬衫。

        于是，他把这告诉了母亲。

        然而下一刻，母亲的手里拿的提包倏然落地。她撇下蔺时苍，疯了似的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们，挤到尸体旁边。

        紧接着——

        黑压压的人群中心，响起了她绝望的哀哭。

        直到这时候，蔺时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尸身上这件蓝底白条纹的衬衫，正是父亲今天出门前穿的。

        这一件衬衫，是母亲送他的礼物。

        忽然之间，蔺时苍只觉眼前天昏地暗。警车红蓝色的灯光、医院救护车尖啸的警笛、行色匆匆的人影……路上的一切都像被用了慢镜头，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虚影。

        不知道是谁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尸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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