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颂的手掌比他的大了许多,指节也生得长,右掌的茧明显比左掌的厚,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有明显的勒痕和茧子,应该是长期拉弓所致。
萧月白低头擦得格外细致,眉眼轻垂,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和颂一垂眼就能挨着每根睫毛细数,还能嗅到他头顶的发香,看见他从白色兔毛边的领口下露出的那一节光滑的后颈……
只是他身上的那股幼稚的奶味儿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和颂想。他缺席了萧月白长大成人的那十年,他得每分每秒地把人圈在身边很多个十年,才能补回这份空缺。
萧月白擦完了手,又将帕子洗了一遍,拧得半湿,双手捧到和颂面前,温声道:“将军擦脸。”
和颂照旧没接。
“怎么,脸也要小的亲自给将军擦么?”
和颂插着腰,挑了下眉:“如此,有劳了。”
萧月白心里暗骂,自己六岁就不让嬷嬷喂饭,八岁就不让丫鬟擦脸了,这个和大毛,自己当初是有多对不起他啊,变着法的要使唤自己,手上的力度就越发地重了。
“你轻点儿。”和颂道。那张算不得丝滑的帕子像钢刷一样使劲刷在他脸上,快把他的脸皮都搓破了。
“擦完了。”萧月白转身去洗帕子,脸上因为心脏跳动过快浮出一抹红晕,心里想着那人去了边塞吹了十年风沙,日晒雨淋的怎么也没像块黑炭似的长残啊,偏偏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京中养了几日竟还白了许多,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剑眉英挺……
每一寸精雕细琢的轮廓都一一在萧月白手下描摹,萧月白没想到凑近了和颂,居然这么帅。那天他们亲在一起凑得那么近,他没怎么发现和颂那么好看呢,是因为自己太紧张闭眼了吗?
然后他就听见了自己慌不择路的心跳声。
和颂本想让萧月白再给他好好洗一遍,又怕萧月白下死手把自己给毁了容,只好作罢。说:“先更衣吧,一会儿我要出去巡查大营,午饭我会在前厅吃,你提前备些茶点,伺候我午睡。”
萧月白拿了衣裳往和颂身上套,说:“我也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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