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惨白的唇咬出了一丝血色,惊诧地看着他:“谢…谢谢啊。”踌躇了一会儿,又义正言辞道,“我不占你便宜,等我睡一觉起来好了,你一天的活儿我全包了!”
……
待所有的被褥洗好,天都黑了。萧月白费力直起腰,红肿的手在湿被单上胡乱擦了擦,然后用力在腰间捶了几下,酸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收拾妥当进屋,饭桌上只剩一碗冷粥、半碟青菜,还有两个发硬的馒头。一群吃毕饭的丫鬟守在一边等着训话,独不见那位肚子疼的圆脸小姑娘。
王嬷嬷朝地上吐着瓜子皮,阴阳怪气地道:“咱们这儿向来没有给人留饭的规矩,谅你是新人,今日破了例。老婆子不是针对你,素来都是活儿干完了才能吃饭,我手底下训练出来的姐儿各个手脚利索,就没有偷懒饿肚子的。”
萧月白知道老婆子就是在针对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揖了一下,温声道:“小的谨记嬷嬷教诲。”
王嬷嬷瞪了他一眼:“吃完记得把桌子拾掇咯。”一甩手上的瓜子皮,转身走了,出了屋又回过身对屋里的丫头喊:“都杵在这儿做什么?他自己没手,都要你们喂不成?!”
丫鬟们没做声,都羞臊着脸跟王嬷嬷走了。
萧月白勉强喝了两口粥,回到寝室裹着被子早早歇下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下人睡的大通铺不比大将军的卧房,没有软和的褥子,也没有暖和的炭盆,身子半天睡不热。到了半夜,吃进去的冷食开始作妖,像烧红的火钳在胃里翻捡,烧呼呼地绞着疼。
周围鼾声四起,窗外寒风呜咽,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萧月白不敢声张,蜷缩在冰冷的床铺里,用膝盖顶住翻腾的胃部,冷汗在额间不住地冒,死死咬着唇嘴里渗进一丝腥甜,睖睁着眼望着空空的四壁,觉得有些好笑又懊悔,只怪当初做大少爷的时候四体不勤,才落了那么些富贵病,早知当初就跟和颂好好学功夫了,也不至于现在成个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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