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灵魂呢?得到了解脱还是在日复一日的仇恨中永不超生?
章停不敢再想下去。
寻找萧臣的脚步却更急迫了些。
靠近洞口,章停将头上的灯关了,四周立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侧耳通过声音判断那些“人”离自己有些距离,他缓缓探出头去,极好的目力搜索着游荡在黑暗中的影子。
黑与黑并不相同,至少章停在黑暗中捕捉到了许多正在移动的黑色色块,它们乍一看和人没两样,只是它们口中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吼叫却怎么都联想不到人的身上。
被镇压多年的它们,早已变成了怪物。
那么常年跟这些怪物相处的萧臣又算是什么?
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章停的那颗受到剧震的心,那个拒绝跟自己回家与家人团圆的萧臣,那些个独自坐在楼下的夜晚,是在想什么?他是不是还没有彻底适应身边的“同伴”从那些行尸走肉换成真正的活人,从而觉得自己才是异类,才是怪物?他那么想赚钱,除了没钱这个原因,是不是还想借由这样的方式重新融入社会,而不是延续深埋在他心底那被世界和全人类遗弃的孤独?
他剪掉长发,表面上看是为了让章停带他离开大山,让自己看起来和现代人没有区别,实际上,那是他努力向正常人靠拢所迈出的第一步,他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人。
活生生的人。
章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后悔过,他早该察觉到萧臣的平静似水只是伪装出来的坚强,他就不该顾忌这顾忌那,萧臣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他是成年人,是个很聪明、适应性很强的成年人。成年人,就该适当一个人出去闯一闯,哪怕去工地搬砖也好过整天待在家里,只跟自己待在一起,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时时刻刻的保护。
口口声声提醒着章壁不要对萧臣差别对待,然而真正在差别对待萧臣的其实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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