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畏惧死亡,但当江一川闭着眼倒在他胸口,祝白却是天底下第一等怕死之人。
带着一丝失而复得,尚有挽留余地的惶恐,祝白口不择言地试图补偿,“师兄,你还想要放牛吗?等回去了,我给你买个几百头的,后山你想怎么放牛就怎么放牛,丢了就都不要了。”
江一川:“…其实这倒也不必。”
他那是生计所迫,为别人家放牛赚钱,牛比猪贵,江家买不起。
而且回不回得去,真是个大问题。
祝白只当江一川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看着他蜿蜒开来的暗色血迹,他认真地补充,“没事的,师兄,等我以后死了,我的钱都给你,你想买牛就买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江一川:“…”
他现在只想回家。
虽时间地点都十分不合时宜,但祝白少有的郑重其事,江一川少有地被看作个“非猫爬架”看待,他还是有些另样的受宠若惊。
虽然但是…大晚上荒郊野岭茅草屋的,两人还被捆吧捆吧搁这儿当肉票,说活啊死啊的,真不怎么吉利。
江一川可能是被敲晕了头,他突然觉得,祝白虽然总是一副喜欢胡闹,有时候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这正能看出他的涉世未深,胸无城府,天真良善。
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孩子罢了,还是个好孩子。
全然忘了自己挨了一棒槌又被捆在这性命攸关的惨状,全拜这好孩子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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