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救人是消防员的职责,但他作为亲属,他理解,却无法接受。
他也是人,他没有这么大度。
那年火灾,程木桐才刚刚满月,程卫荣走之前亲了他和程熠一人一口,还允诺程熠,说回来给他买煎饼果子当宵夜。
程熠信了,他就坐在家里餐桌前等着,等着他爸给他买煎饼果子回来。
但直到他等得双眼通红,熬不住了眼皮直打架,程卫荣也没能回来。
这也是程卫荣对他第一次食言,第一次毁约。
在ICU隔着玻璃见到他爸的时候,小小的程熠还都是没回过神来的。
他不相信,不相信几个小时前还笑着亲他和弟弟的人,现在就已经被烧得看不出人样,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了。
那时候的程熠只觉得自己浑身发抖,双手冰凉,大脑嗡嗡乱作一团,麻木了好久。
程熠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整个人雷劈了似的,没有思想、没有知觉。
像是睡久了的人忽然惊醒,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之前做的美梦都是假的,他却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一样。
曾经他很难想象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地坐在墓碑前给他爸聊家常,这还真是不得不感慨一下时间真的很万能。
他松开了百合花的叶子,伸手去摸了摸那张彩色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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