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熠还记得,他爸被送到这里那一天的雨。
那年他爸三十四岁,他不到八岁;现如今九年过去了,他也快十七岁了,但他爸还是三十四岁。
那一天,程卫荣的战友全来了,他们有的人还穿着训练的衣服,有的刚从火场出来、厚重的消防服都没有脱……
那些人围着这块墓碑站着,眼泪糊了满脸,却没有什么声音。
只有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前八年少掉的眼泪全哭完一样。
最后还是被他爸的战友抱回去的。
想着想着,程熠忽然就笑了。
“爸,我一直想问的,你那时候有没有觉得我丢人啊?”他伸出手,摆弄着碑前百合花的叶子,“你要是还在,大概要装不认识我了。”
他跟程卫荣一直都不太像父子,更像是好哥们,虽然他们差了二十六岁,但思维总能时不时凑到一个频道上去。
程卫荣当年太鲜活了,鲜活到就算是已经离开了九年,认识他的人还能记着他的笑容。
但就是这么鲜活的生命,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
他葬在了一场大火中。
程熠是真的做不到对着刚刚见到的那位徐先生热脸相迎,因为他爸是为了救那人的妻儿才没能活着从火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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