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邢静蓉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他觉得贺猗就是个叛徒,他为了能带着他远走高飞,费尽心思周全布划就是为了能干净利落地摆脱老头子,可谁知道贺猗转头就背叛了他投靠了老头子。
因为裴双意一次又一次地闹矛盾争吵不休,他一次又一次地希望贺猗能拿出个明确的态度来,要么就直接把人弄死算了,可贺猗倒好,无动于衷、坐以待毙,他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怕什么,他觉得贺猗没用,除了他那廉价的善良和不值钱的同理心。
他有时候倒真希望贺猗本来就想着脚踏两条船故意吊着他罢了,而不是因为他那廉价的善良和愚昧的想法把自己一次次地带往火坑里。
然而他内心的那些想法仿佛一早就被邢静蓉洞悉,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出发点一开始倒是好的,可你有没有思考过,你总在想你为他做了什么,你总觉得他愚昧廉价,你总是在否定他所有的价值,那他呢,他为你做了什么?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他在你心里既然什么价值都没有,那你当初又怎么会喜欢上他?”
“……”
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就好像从地面生长出的树根一样,把他给彻底绊住了。
他确实从没思考过,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在他的世界里,他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贺猗都该听他的,至于贺猗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有那么重要么?
……
雷云滚过天边,在深邃的穹夜里划下一道亮弧。
夜间忽然就下起了一阵小雨,冷冰冰的有节奏地砸在了窗棱上,邢静蓉走后没多久,傅时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房门,找到了贺猗所在的那间房。
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声息,唯独那被褥里残存的温度和微弱的呼吸,仿佛还在无声地告知他——
贺猗还在,还活着,如果他再不及时抓住挽回,这个人,可能就会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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