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汗水还是鲜血濡湿了他的视线,他极力睁开眼来,到最后发现,以他的视力,现在只能看得到一团模模糊糊的光影,傅时靖叹了口气,放弃了用视觉去辨别方向。
其实他还不至于瞎到这种地步,原因主要是七天前他身上被人注射的那支药剂,他期间曾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伊达尔告诉他那是麻药,其实注射在他身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压根就不是什么麻药。
药物成分他不太懂,但是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以前刑讯犯人时用的神经毒素,主要是让人感受到痛苦和出现幻觉。
痛苦他如今倒是有了,视觉神经上的压迫感让他近乎失明,但是幻觉暂时没有,他只知道他直到今天为止都很清醒,清醒到现在仍能感受到皮肤被沙砾摩擦的刺痛感。
伊达尔这几天估计是良心发现了,偶尔会找来一些干净的熟食和开水喂他,让他不至于饿死在床上,巴赫那群人大概是因为他昏睡的次数太多,以为他完全没有行动能力了,所以才对他的警惕性稍稍放松了些。
不然今晚他也不会有机会逃出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想伊达尔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抓住,抓住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反正那小鬼心思活络又机灵聪明,应该不至于出现什么大问题。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哪怕是坐在原地让他歇息一会儿,给他一口喘息的机会。
可惜命运之神总是爱跟他开玩笑,他心里的想法还没落地,下一刻,一道狠厉的枪响声骤然沉闷地刺破了夜空,傅时靖心头随着一颤,连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发生了什么……
他大脑忽然就变得一片空白,无数繁乱嘈杂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交织,接连数十日的圈禁让他一度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心理防线几乎溃不成军,他伸猛地抵住额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海潮一样席卷吞没了他整个人。
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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