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没这么爱笑,李轩想,虽然笑起来很好看,可心里却莫名闷闷的。他三两步进了厨房,没什么意义地解释:“我朋友的房子。拿钥匙的时候应该见过吧,那个有点黑有点矮、后脑勺溜圆、像个鸵鸟蛋的。”
“彭先生吗?”
“对,都叫他狗蛋。”他去而复返,吴羽策在沙发靠下了,无精打采软绵绵的,李轩想来想去还是在他对面搬了把椅子,“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在一块玩,都二十几年了他还是那么黑那么矮。”
吴羽策又笑:“都没听你说过。”
李轩看着他笑觉得很难过,焦灼又难过。走电竞的道路孤独艰难,在虚空那几年他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出于某种孩子气的心态闭口不提从前。这个人曾是他的枕边人,却对他的童年一无所知,所有旁敲侧击的打探都被他打太极敷衍过去。沉寂许久的愧疚重新翻涌,他觉得该说点什么,但吴羽策又咳了几下,他才猛地想起自己来这的正事,把塑料袋翻到最底下拆除全新的体温计,用消毒湿巾擦了擦:“先量一下。”
李轩在厨房里倒完水,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心烦意乱,心砰砰直跳,依旧没能从这样充满戏剧色彩的重逢中回过神。他们离厦门的两情相悦、苏黎世的分道扬镳已经走出太远,事到如今,变节淹没了来时的轨迹,谁也不复当初。
可当他出了厨房,看见沙发上叼着温度计抱着靠枕昏昏欲睡的人,却仍同曾经一样心软。李轩走过去,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很想碰碰吴羽策的头发,这个人清醒时候带刺,睡着总是柔软,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放轻了声音:“吃了药再睡。”
吴羽策睁开眼睛望着他,病恹恹的,像个小动物。迷糊了几秒钟把体温计拿出来,警报哔哔作响:“没到38度,还好。”
退烧药是不需要了,李轩把感冒药消炎药分好了和水一起递过去:“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带着疑问号的感叹句。他忽略掉语气里不合时宜的嗔怪和亲昵,只触碰得到那人掌心高热。
吴羽策看着放进自己手心里的一把小药片,没有丝毫犹豫,连着水一起吞下去。他以前很怕苦,李轩哄他吃药就像哄孩子,好言相劝,手边还一定要有糖。可他现在再也没有畏惧。
那种焦灼又难过的感觉再一次萦绕,李轩找了个新话题:“来出差?”
“旅游。”吴羽策把水杯放回茶几,“散散心。”
“工作不顺?”
“不是。”他嘴角勉强地弯出一点弧度,“家里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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