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锻炼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李轩敲了敲方向盘,前面堵塞的车流开始松动,“回头给我买个蓝牙耳机就行。”
狗蛋听了会沉默。
玉环路离荔景小区近是近,可这是条单行道,得绕上好大一圈。李轩导航了下周围的药店捎了点东西,好不容易进了小区停车位又折腾半天,最终再提着东西爬六楼,已经耗掉半条老命,累得气都喘不匀。他哀叹三十岁的男人果然精力劲头一日不如一日,并且拒绝承认自己忙于应酬缺乏锻炼。
李轩敲门的时候想得暗搓搓,这房客要不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人,都对不起自己这样不辞辛劳。
等了好一会儿门那边才有点动静,生病的人脚步虚浮,慢吞吞往门口挪。李轩低头拣着塑料袋里的东西,门开了,那人嗓音沙哑:“还你麻烦跑一趟。”
如果意识有具象化的话,那此刻大约是星球轨道天摇地动,煮沸的岩浆顺着融化的冰川中淌出。那声音他记得——身旁枕畔听了四年,又在梦里回响七年,哪里会认不出。李轩下意识攥紧药盒,指尖发麻。他目光上移,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张了张嘴,声音不像自己的:“……阿策?”
那人拨弄了下刘海,抬起眼睛看他。李轩僵在原地接受他的审视,像在打量什么不堪的过去。吴羽策半晌微微笑了一下:“好巧。”
命中注定,李轩咽了咽口水,想起在夕阳尽处挣扎着接起电话时的纷乱念头,果然是命中注定。
他们相识十二年,分开七年,尚捱不过一个七年之痒,匆匆也不匆匆。李轩设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光景,侃侃而谈,优雅得体,大家都是虚伪的成年人。可重逢这种事情,若不是意外,哪里称得上是奇迹。
李轩麻木地跟着吴羽策进了屋里,熟门熟路换了鞋,狗蛋这儿也不是第一次来,可再也没有哪一次会有今天的冲击。他手脚端正脊背挺直坐在沙发上,乖得像个守规矩的小学生。吴羽策弯着腰在茶几上捣腾什么,没一会儿头晕又站起来,咳了两声:“没有茶了,我去烧点水。”
李轩光顾着紧紧盯着他侧脸的线条,描摹着比十□□时成熟了多少深邃了多少,后知后觉一个客人外加病人居然要为自己服务,刷地站起来摁住他的手:“你坐着,我去。”
吴羽策不着痕迹抽开自己的手,轻笑:“没想到是你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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