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有所察觉,微敛唇边的笑容,“身子如何,可还有不适之处?”
“无他,只是觉得累。”提起这副身躯楚小天就觉得屈辱,这一世实在活得太过窝囊。
赵辛面有尴尬之色,明明有诸多后话,但是瞧着楚小天如此冷漠,他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缓缓道了句,“既如此,朕就不扰你清净了。”
“等等。”楚小天倏尔站起身,“臣有一事想求皇上。”
赵辛欣然止步,“何事?”
“臣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这么多年也未去过其他地方,而今入宫离乡甚久,臣想......想回去一趟。”楚小天低垂眼帘,面带忧愁,一副背井离乡的离人愁态。
赵辛折了回来,将人搂在怀中安抚,“你想回乡朕不该阻止,只是现下寒冬腊月,大雪封路,你的身子又未好全,朕委实不放心让你回去。你且忍一忍,待来年春暖花开,那会子天气好,朕再派人送你回去一趟。”
赵辛话到此处,楚小天便没再多言,只得点头应允。
一个人的时候很清净,也很无趣。唇上忽然多了一股子温热,楚小天伸手一抹,竟摸得满手的血。微微发黑的鼻血淌得很快,楚小天怎么捂都捂不住,他下意识地扯起白袖擦血,血被抹得一脸。
唤了两声,许是声音太小,没有一个宫女前来。楚小天艰难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往殿中走,还没走到三丈远就跪倒在白雪中。
温热的鼻血滴进雪中,融进雪中,如同红梅绽放,倒有几分春色。
楚小天灿然一笑,如此光景,如何还能再撑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
晚间来了三个太医,望闻问切轮流诊了个遍,既开了新的药方子,又扎了针。赵辛也来了,他急不可耐,问这问那,喋喋不休,扰人心烦得紧。楚小天闭着眼睛,思绪神游,回想起了江南光景。
早已记不清是如何进入青楼的,反正自记事起那老嬷嬷就不停地念叨卖艺还债,每次赚的银子都会被她全部拿去,后来稍长,方能存些钱财。楼中的姐姐妹妹们都好,对我颇为照顾,尤其是犯病之时,床前床后挤满了人,有端药的,有祈福的......那会子的生活也简单,晚上抚琴赚两个银子,白天得空就卧在矮窗前闲看外头来来往往的乌篷船,懒观人情凉薄的世间。
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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