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侯府里冷冷清清的,要是以前,这可十分地合骆奕承的心意,他就是喜欢清静的环境。
但当真正得了这一片清静之后,他突然又觉得十分不惯了。
尤其是安安见平日与自己交好的小童也得了休假出府游玩后,他也心生向往,端了参茶进来后便支支吾吾地对二爷探问起来。
骆奕承一下子就明白他的心意,他大笔勾完了纸上的一笔,搁下笔管拿着纸认真端详着道:“你下去吧,今日本侯没什么事情,也用不着你伺候了,你明日再回就行。”
安安得了二爷这句话,欢喜得不得了。虽然他是个孤儿,是二爷将他拾进府的,除了侯府外他也没有第二个家了。但每逢除夕看见外头热闹的盛景,他就是忍不住会想到外头去看看啊。
一阵窸窣收拾物件的声音,和安安兴奋地在屋子溜达的声音之后,院里就更加安寂了。
今天是除夕,外头的北风刮得越发凄冷,枯树上都刮得光秃挂了寒霜,就连屋内的碳火都得增添了几斤呢。这样的天气外出,有什么好逛的?
骆奕承将视线收回,又下笔继续往纸上书写,突然间觉得屋里安静得令他稳不住心神。
他似乎产生了许多幻觉,他看见一个温暖的身影在屋外徘徊,端了热腾腾冒着热气的多样糕点还有浇着热油的炖萝卜牛腩面,笑容可掬走进来的苏氏。
他看见踮起脚尖往木施上取披风的纤细身子,静悄悄抿着唇往他身上盖袍的苏氏。
他看见因为惧冷靠坐在火炉边,安静地待在他身旁,不时绣着手中的细活,不时又抬头来看他写了些什么的苏氏。
骆奕承感觉自己快要不好了,他的手往前一触,所有幻境瞬时破灭,屋内除了他孤独的影子外便是无休无止的阴湿和寒冷。胸腔内的憋闷感和阴冷的惧意如同一根细麻,将他勒得越来越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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