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了好一会儿,眼见着太阳落山,沈湛才行礼跪安,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楚帝竟有了片刻恍惚,久久地未发一言。
“陛下,世子殿下一向办事稳重,您不必忧心,您交代的事他肯定可以办好的”,贵公公上前乐呵呵的道,他远远地瞧着,两人相谈甚欢,也知这人选自是定下了,别人没这个机会,近身瞧得真切,他可是看的真真的,有时候他也不免生出一种错觉,总觉得楚帝和沈湛在一起的场景,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你啊不懂”,楚帝闻言继续转身望着远处,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的尽头是高高的宫墙,自从当上这个皇帝,他就再也没出过宫,一辈子争权夺利,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往日之事不可追,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但谁也猜不透这短短的三个字,究竟在惋惜什么。
朝野上下都知道,沈家父子都是天子近臣,沈君灏开疆拓土,功成名就,威武候名震八方,对上更是忠心耿耿,不然也不会连儿子都舍得代替皇子送去敌国做质子,有这样鞠躬尽瘁的臣子,任谁摊上都应该很高兴的。
可常言道“帝心如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尤其楚帝这种背着“乱臣贼子”之名起家的乱世之君,更是深为忌惮,好在沈君灏多年以来都是安分守己,清正耿直,妥妥的皇帝一党。
但楚帝心里同样也很清楚,一旦他身体垮了,将来这南楚会落得什么样谁都不清楚。
他倒是有心与沈家联姻,以便将这股势力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但薛然的性子也着实不怎么招人喜欢,他也没强求,毕竟来日方长,惹毛了沈家父子,没什么好处,有很多地方还得依仗他们,就像这次西洲之行,其实沈湛一直都是不二人选。
沈湛虽然从小为质,却遇到了机缘,听说是得了西洲八皇子的青睐,选为了自己的伴读,所以哪怕是质子的身份,在西洲多年也没吃什么苦。
回来之后他赐了恩典,让他入了皇家书院,跟王公贵族,皇子公主一起学习,天资聪颖,文韬武略一点也没落下,甚至要比同龄人出色许多。
有时候他遇到个什么难事,经他一点拨,还真能茅塞顿开,慢慢地,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许是上了年纪,越来越多的事开始力不从心,自己的子女又是不争气的,那么别人家的孩子就会格外的合眼缘。
而且最让他赏识的,是沈湛年纪虽小,却进退有度,从不越界,倒也让他省了许多烦恼,而且每每见到沈湛,他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心里也是疙疙瘩瘩的,说不清楚……
沈湛回了府,陆谦还没走,天色已晚,自然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蹭饭了,反正沈府上下早就习惯了,连沈君灏有时候都调侃,陆谦都快成沈府的半个儿子了。
“西洲局势刚刚稳定,你此行要多加小心,明日你从沈家军里挑些人随你一同上路”,沈君灏瞥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沈湛,语重心长地嘱咐着。
“陛下今天说,到了西洲要多听多看,还让我寻一样东西”,沈湛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汤,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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