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简直被抻得像一百年。开始是凤袖疯了,后来两个人都疯了。衣架子,花瓶,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的倒碎的碎,癫癫狂狂,纠纠缠缠,天上,地下,角落里,窗前,不眠不休。两人都知道这就是告别了,那病书生一言不发,用纠缠在地的水袖蒙住凤袖的眼睛,凤袖一把拽下来,堪堪与那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凤袖一愣,看不懂那人一瞬间百转千回的眼神。
那人捂住了他的眼睛,发了狠,吻下来。
他天亮前走了。没说回不回来,不必说。凤袖闭着眼睛装睡,春风吹过小楼,如火如荼。
他想,那人是不会回来了。
那个尚且不知道姓名的人。
他还是唱他的戏,班主却越来越忌惮他。又过了两年,那一天他照旧推开妆室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他的手顿住了。
两年的时间灰飞烟灭。那人躺在他原来躺的贵妃榻上,垂着手,顺着指尖往下滴血,看见他,笑了,说的话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过来给我裹伤。”
凤袖关上门,一步一步走过去,问道:“是谁伤的你?”
那人笑着说:“告诉你有用吗?”
凤袖问道:“死了吗?”
那人道:“自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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