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从跟她交往以来就是矛盾的。
我曾决定三十岁才结婚,因为想先培养一个能牢牢保护我和我妻的爱情的物质环境。
我有浪漫情怀,但首先尊重现实。我能理性地判断:现在的我仍一事无成,完全无法保证我未来的爱人跟着我不受苦;而且她对我的感情能有多深,我并不知道。
她必须有吃苦的能力,以及能坚持就算吃苦也不会离开我的决心,我才能接受她,因为我不愿感情道路有波折——专一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我的爱人的要求。
如果从现在起就和我在一起,那么为生活奋斗就是两个人一齐的旅程,所有风浪会一齐经历,所有困难会一齐承受。
竹若太美好了,美好到以至于我竟会在判断出她是否合乎我的要求以前就心惶恐,认定与其将来她离开,不如现在由我拒绝她。
我绝非心志薄弱的人,一般外表上的出众根本无法让我出现不能挥动“慧剑”斩情丝的情况,以前就有过好几个女生明里暗里表示喜欢我,其不乏相貌俏丽者,但我悉数断然婉拒。可是竹若……我舍不得放手。
她让我这样一个向来果断的人陷入两难的困境。
矛盾我答应她来我家的要求。
临行前她打电话知会父母,又是央求又是撒娇,半个小时过去她爸要求和我通话。
“米儿从没单独在你这样的异性家里过夜的经历——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和她妈妈都不放心,你能让我们放心吗?”米儿是竹若幼时的乳名。通常情况下父母应该不会乱对外人说女儿的小名的,我猜她老爸是要通过我对这名字的反应测一下我和竹若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心想伯父您可真有心计,平静地说道:“对您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那么无论我怎样保证也不可靠。我只想说一句:请相信自己女儿的判断。”
竹若在旁冲我做个鬼脸,伸出一只大拇指。
事情就那么解决了,她爸爸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愧是高级知识分,甚至还允诺让她在适度的范围内自己决定呆多久,只要回去前打个电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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