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问他,只见那似是剃头的家伙全体迅速退回库房去,周围大群围者却未追入,火把一阵摇晃,全退出十多步,立到离库房十多米远处。之前后来的那管事四人早不知所踪,仿佛是退回了一堆里,一阵短暂的静寂过后,蓦地十多个暴燃的圆球喷着火舌扑向库房。
刹时间,库房有多处起火。我去过那处,知那儿不但凌乱而且干燥,房壁外贴墙还摆着不少木、纸之类易燃的物品,这种情况下想不起火都难。
身侧吴敬冷笑道:“连汽油球都准备好了,这场火想不大也不可能!”
两百多人薄有骚动,因是俯瞰的关系,只觉那小指节般大的人构成一圈小小的水波,随着库房起火处不断的增多增烈向着内外忽收忽展地荡漾。
未及一分钟,另几间库房内冲出十来人,有的身上已然沾上火苗,边奔边拍,风隐有惨叫痛嚎声。
围观人分出五十人冲上去见人便揍,似都是空手,但终是人多,那十多人很快翻地,接着被拖离火场处扔到大门外。守在外边的人再分出五人,将那十多人捆绑起来堆在一处。
火舌渐趋张狂,夜风除了之前剃头所在那间外都基本上被火裹住。虽然隔得甚远,听不见火柴爆裂声,但只从直冲上空的飞溅火星便可感觉到大火猛烈处。
初时我浑身亦随之而血液沸腾,但过了不久,或因究是身处局外的关系,感觉逐分淡去,忽起一念。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蓦地所有库房大门洞开,串串人影疾奔而出,伴以断断续续的枪鸣声,在静夜分外刺耳。这时围者本已退至距库房约三十米处,眼见内里的人再抗不住火势奔出逃生,又一拥而回,直视枪若无物般向奔出者扑去。其本有小半人身上已然着火,却又被这批人揍人的老拳揍灭,倒地者迅速被拖离。
战事出奇地快,不到两分钟,对方逃出来的约摸五十来人已翻了大半,剩十多人百般冲击终是冲不出训练有的人圈,被困在当。这时不知是持枪者已被弄倒还是弹尽,枪声完全停息。
我暗觉一面倒的场景没看头,转目正向四围外绕目,忽觉颈后有异,不及回头便听到刻意压低的声音:“想活的就别动!”满嘴的方音,却非川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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