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仪式结束後,众人都相当疲惫,早早便各自回家歇息,因为隔日就要将徐丰正式入土下葬。
看着大家满足且释然的表情,慕容殊与步长雪也被宽慰了不少。步长雪更是难得的一脸满足,相较之下,平时总是表现得相当情绪高昂的慕容殊不知为何反而有些失神。
步长雪自然也发现了慕容殊的低落,但向他问起时,听他说累了,便也不疑有他,毕竟大家都是起了一大早,连她都是倦意浓浓了,更何况慕容殊还扛了徐丰的棺椁走了半座山呢!
所以他们简单洗漱一下後,步长雪便催着他早点去休息,自己也窝回元香的房间里了。
不得不说,元家对他们确实是礼遇至极,在盛无缺到来後,原先与慕容殊分着睡一间房的元庶,竟直接将房间让了出来,自己去睡屋後一间极为狭窄的小仓房,尽管盛无缺已极力推辞,元庶仍丝毫不愿意怠慢他们,一个原因是对慕容殊这名旧日少主的尊敬,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南槐派是替他们驱逐流寇的英雄。
於是就成了慕容殊与盛无缺共用这间房间。原先跟元庶一起时,慕容殊是跟他一起挤着一张木板床的,他小时候就老Ai跑到家仆的房间内,跟他们在通舖上窝一块,觉得特别热闹。
但对象换成了令他有些敬畏的盛无缺时,他自然就不敢造次了,学步长雪睡自个儿去睡墙边的地板上。
而这一晚,他早早回房歇下,众人都以为他累得一躺平就睡,就连盛无缺回房,他都没动一下。可躺了许久,那张面对着冰冷石墙的脸上,双眼仍然瞪得老大,却丝毫不像已经折腾了一天的疲累,反倒是透着强烈的惶然不安,他甚至得刻意深深吐纳几口,才勉强能稍稍平复自己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屋外已是万籁俱寂,甚至同屋里的元香、步长雪那间房里都完全没了声响。慕容殊试着告诉自己,先暂时压抑下心里那些强烈的疑惑,好好休息一夜,一切等明日完成徐丰的丧礼再说。
就在他努力让自己入睡时,身後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攫住了他尚清醒的听觉。
身後床榻的方向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起身套着鞋准备下床。他竖直了耳朵,不久,果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从床榻一路走到门边,甚至推开了门出去。那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盛无缺。
这麽晚了,他起来做什麽?喝水?小解?慕容殊坐起身,盯着半掩上的房门,满心疑惑。
慕容殊细听了半晌,并未听到预期的声响,反倒是传来另外一声极细微的「咿呀」声,听着像是前门被推开了。
若是要解手,应该是从後门出去吧?慕容殊疑惑,他微微撑起身子,望向窗外,竟见盛无缺正敛着脚步,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他想做什麽?难道……
方才才嘱咐自己暂且搁置的念头再度於脑海中鲜明起来,慕容殊套上鞋,学着盛无缺敛了脚步声,也溜出小屋,尾随在盛无缺身後而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惊动盛无缺。所幸盛无缺脚程不快,而且夜sE虽深,却相当清朗,林间不时有枝枒间筛下的银白月光,断断续续地照亮着盛无缺的身影。
可见盛无缺走得离村子越来越远,慕容殊心里也不禁越来越起疑。不,应该说,越来越坐实了他心里本就有的怀疑。
盛无缺走了一小段路後,在一处山崖边停下了脚步,山谷中照来的月光打亮了他一身。见他伫步,慕容殊也不敢继续走近,选了一棵粗大的树g,躲在後头偷看着。
过了半晌,盛无缺只是负手身後,静立在月光之下,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出现。就在慕容殊益发不解之时,倏闻盛无缺的声音传来:
「既然都跟了一路,不就是对我有所揣测吗?怎麽躲着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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