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丰头七这一日,天还未亮透,全村的人几乎都醒来了,众人简单盥洗一下,便聚集到徐家门口,步长雪与慕容殊自然也在其中,甚至连盛无缺也出现了。
他说,因为徐丰是在替慕容殊带信的路上送命的,无论如何都算是为了南槐派,他也该表达些心意,无论自己是否还是南槐派的掌门。
徐丰的屍身已经放进了木柩之中,那是村里其他叔伯到山上砍来最好的木头替他钉成的,希望他能在众人的心意之中安稳长眠。
依槐山这一带头七的习俗,他家里的人要扛着他的棺木沿着村落附近的山林走一圈,回到村子里後,众人在他的棺木旁饮酒作乐、唱歌跳舞,展现出欢乐的一面。这象徵着让徐丰的灵魂再看看自己生前的环境最後一眼,也见到众人已不再为他的离去而悲伤,方可了却牵挂,安心离开。
如今徐丰家中就剩下徐叔一个,慕容殊便自告奋勇,当另一名担扛棺木的男丁,而寄住在徐叔家那名少年则举着引路幡走在队伍最前。
论与徐丰的情分,步长雪自然b不上村里这些自小看着徐丰长大的叔伯姨婶,还有与他一起玩大的青梅竹马们,与盛无缺理所当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末。
众人在徐家前的空地大致整好了队伍後,便鱼贯成列地出发了。
徐叔挑着棺材担子的前端,一面指引着身前举幡的少年行进方向,他们将会把这山中属於徐家、平常由徐丰在打理的几片田亩都绕过一遍,再回到村子里。
慕容殊挑着担子的後端,望着身前的棺木因他与徐叔前行的步伐而缓慢摆晃着,宛若哄着婴孩入睡的摇篮,而静卧其中的徐丰此时已然深深睡着,不再醒来。
慕容殊双眸盯着晃啊晃的棺椁,思绪却从眼前的生离Si别漫然飘远。这几日,他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时常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徐丰身上莫名消失的那张信。
步长雪觉得自己多心,有可能是徐丰反抗流寇时掉了出来也未必,可他还记得很清楚,徐丰接受自己交托的那日,是仔细地将信贴着身子收在前襟里的,而发现他屍身时,他身上虽然沾满了泥土,可衣衫完好,并没有什麽破损,教慕容殊很难想像信会这麽轻易地落出。
那麽,会是流寇拿走了吗?如是深思下去,他竟发现了一连串在先前的悲痛当下未及细察的疑点。
既然南槐派那方毫无音讯,那代表信并未送到。显然,徐丰是在送信的去程路上被流寇所杀,可他们为何又刻意要将屍T带回来?是为了恫吓、给他与长雪一个下马威吗?可是仔细回想,徐丰冰冷的屍身正面、背面、甚至侧面都几乎都有沾上泥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曾经被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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