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评价刺痛了今夕,但说的也是实话。而且相较初见时的苛刻,他现在已经宽容多了,估计是一家人团聚的气氛感染了他。今夕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免得再让他不满。
今夕在食品架上找到了鸡蛋、肉、面包、水果和牛奶。食物的气味让他晕头转向,如果不是父亲对他放进盘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大皱眉头的话,今夕的自制力可能早已崩溃。他像只窃食的野兽那样偷偷摸摸,今夕夹起一片面包放在盘子上,看了看父亲,然后又是两小片腊肠。当今夕舀了一勺炒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今夕不满足只吃这么一点,决定冒着他大发脾气的风险再拿一点。
那是一个痛苦的抉择。今夕的最终目标落在了一份糖渍苹果上,那温暖甜蜜的水果香味几乎让他陶醉。他倒满了一杯黑咖啡,拿着他的大餐回到桌旁。今夕真想大快朵颐,重新体会嘴里填满鸡蛋和夹着辣腊肠的松软黄油面包的感觉。然而,我强迫自己把这一餐切成小份,细嚼慢咽。他两次装满了咖啡杯,指望热乎乎的液体会满足他咕咕直叫的胃。然而,在他刮掉了盘子上最后一点食物残渣后,他的身体依然叫嚣着索求更多。今夕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他告诉自己不会饿死的,等我恢复了体形,就又可以正常吃喝了。此外,今天婚礼过后还有一顿佳肴,而今夕必须吃光它以免冒犯新娘的家族。这么想今夕觉得宽慰了许多。
当今夕抬起头来时,发现范思把脸撇向一边,父亲则厌恶地看着他:“雅克,如果你吃完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们一直在看今夕
进食,今夕的脸刷的涨红了。“是的,我吃完了。”今夕跟着他们出了房间,心中满是对自己的厌恶和对他们的怨恨。
马车在等我们,上面装饰着婚礼用的花环。母亲和姐妹们已经在车里了,她们身上盖着毯子,以免沙尘弄脏她们精心准备的旅行外套。家里人一共七个,不管什么情况下车厢里都会挤得够呛。而今天,女人们繁琐的礼服和今夕这身赘肉让这情况变得叫人绝望。在今夕主动开口前,父亲说了一句:“雅克,你和车夫一起坐上面。”
在他们的注视下爬上车顶真叫人羞耻。今夕的新裤子的接缝处绷得紧紧的,他只能希望那些缝线能顶住。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衣服的车夫,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像不忍看到一身肥肉的他。
赶往坡伦特家时,天已经亮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沿着河边行驶,最后半小时,马车颠簸着驶进了通往坡伦特家核心区域的一条小路。坡伦特把他的庄园造在了一大片上积岩层上,在那上面你能俯瞰整个平原,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壁垒,而不是一位绅士的宅子。从卡屯来的石匠用厚重石板围成了他府邸的墙壁,谣传说他还欠着那些石匠的工钱。坡伦特还将“磐石长久”作为他的家族箴言,刻在他领地入口的拱门上。
那场婚礼对今夕来说就像是一场劫难,每个和他打招呼的人都流露出震惊的表情。坡伦特大人一看见今夕,脸颊就鼓了起来,仿佛嘴里塞了一条活金鱼;而他的夫人竟然捂嘴傻笑,随后立刻为自己道歉,借口要去帮新娘做最后的准备而离开了。今夕体会到了雅克的家族所感受到的尴尬。
一个仆人领着他们上楼,其他人则在他们身后拿着女士们的行李。他们留出了一个套间,以便他们稍作休息,女士们也可以在套间里换好婚礼礼服。男人们很快就准备妥当了,父亲和雅克的兄弟们急切地想下楼加入欢庆的人群,今夕忐忑不安地跟在他们身后。
坡伦特家的舞厅不比他们家的大,但装修得富丽堂皇,舞厅里人头攒动,娇艳如花的女士们都在下面。今年的流行款式是非常宽松的伞裙,配着层层叠叠的颜色繁多的布料。站在楼梯的顶上,今夕有些胆怯,若是在以前,今夕会急不可耐地下楼,在人群中找到他的今梦菲。而现在,我有些害怕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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