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在她脸上猛地炸开,她举起了一只手,好像要扇今夕耳光。“不!它没转,我从没见过它转,外来人!它只是一个遗迹,就是那样。那些说见到他转起来的人是傻瓜,那些说被它提起来的人是骗子!骗子!滚!滚出这里!你怎么敢说它为你而转!它从来没为我而转,而我是平原人!骗子!骗子!”
今夕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这样歇斯底里,她的手攥成了拳头,口沫横飞地对着今夕尖叫。
“我要走了!”今夕向她保证,“现在就走。”
向下的梯级似乎无穷无尽,今夕的腿肚子在打颤。有两次今夕差点摔下去,而第二次今夕抓住墙壁的时候,弄破了手肘。今夕感到恶心,晕眩,同时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怒,却不知缘由:是因为那帮人的有眼无珠?还是那侵入了他的奇怪魔力?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今夕和另一个自我的身体控制权争夺战暂时平息了下来,但是却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今夕以前对抗他的时候,有能力把他分离出去,把他理解成另一个人。而现在这种隔阂消失了,他渗透进了今夕的存在,而今夕接受了他,作为术士自我的重要部分。
魅魔得到了今夕的一簇头发,分离出今夕意识核心的时候故意选择了那部分吗?今夕悄悄地瞄那部分一眼,就像看一条躲在盒子里的蝰蛇一样。今夕对那惊鸿一瞥既着迷又厌恶,他自信满满,对于那些他对自己人民所做的事情,他冷酷无情又赤胆忠心。今夕原以为自己已经把他重新融入了自我,现在今夕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汲取今夕的知识和记忆吗?而今夕却一无所知。
今夕突然下定决心:是时候离开了。
在下面,导游似乎成功安抚了游客们。当我沿着小路穿过古代城市向回走时,今夕看到那个老师和她的学生们已经分头进入到了废墟群里。作水彩画的女士又一次挥舞画笔。而两个拿着素描本的女人,一个在给另一个画速写,做模特的那个正以一个独特的造型坐在颓垣上。今夕从他们身边走过,忍受着他们的目光。有个声音正在今夕耳边呢喃,“有些事情还没完……”今夕感觉那种想法属于另一个自我,而他,只想离这儿远远地。
当今夕走近纺锤的底部和那里的小破屋时,又看到了那向导。他斜倚在破屋的墙上,隐在阴影里看着今夕走来。他欲言又止,似乎拿不准是否该让今夕顺利离开。他鬼祟的眼神告诉今夕,他对今夕这个精神病既害怕又藐视。
当今夕走过“纺锤”所在的凹坑的时候,看了一眼坑边,那男孩就在那里。这次,他的两个伙伴紧紧抱住他的双腿,他俯卧在巨坑斜面上,拿着小刀的手又忙活开了。大大的“贾德到此一游”赫然出现在纺锤上,赖特的名字写了一半。三个人都很专心,没发现今夕正看着他们。今夕望向向导,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他的脸色发白,今夕笑了。
“如果那东西是我伟大的祖先留下的,我会保护它不受破坏狂侵害的。”今夕挖苦道。
他眯起眼睛张开嘴想回答。但在他出声之前,抱着贾德腿的男孩之一突然大叫起来;“是那个胖疯子!快跑,贾德!”同时,他跳了起来,扔下贾德的腿开始逃跑,只想离我这个疯子远远的。贾德只有一条腿被布莱克抱着,发出一声发疯般的大喊,突然向巨坑滑下去。他的手臂疯狂挥舞,拼命地想抓点什么来维持平衡,可是那表面太光滑了,他直直地往下掉。布莱克被赖特的举动吓到了,他双膝跪倒在地,被拖到了巨坑的边缘。“我抓不住他了!”他哭着叫道。我听到了撕裂声,贾德的裤管裂了个大口子,眼看就要断掉了。
今夕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纺锤”巨坑的边上。今夕跪倒在地,探下身去抓住贾德。他尖叫起来,用力踢今夕,显然以为今夕是想把他从布莱克手里拉出来,让他栽进“纺锤”坑穴里。今夕可没打算那样,今夕用力想把他拉回来。他用小刀猛扎今夕,依然拼命拒绝今夕伸出的援手。他的傲慢让今夕愤怒不已,血液随之沸腾起来。今夕抓住他的手腕猛地磕在坑边的石头上,小刀脱手飞了出去。接下来,今夕把他拖上了巨坑的边缘,拉到了安全地带。今夕放开了他,站起来。魔力得意洋洋地在今夕的血管里涌动,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今夕体内的灵魔在放声大笑,他在庆祝胜利,然后滑回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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