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如被撕碎一样被水拉扯和按压，水几乎瞬间就渗透进麻袋，捂着他的鼻孔，眼睛，吃了一嘴的碎渣和臭水。

        “咕！”一口气泡从嘴里吐出，他的手，双脚在麻袋里面乱踢，打转。

        渐渐，他放弃了抵抗，他太累了，过于疯狂，过于歇斯底里。

        在沉默中，他还是瞪着眼睛，被浪打到更深更污浊的水底。

        体内的氧气，维系生命的要素都已经消逝，他在静谧而伟大的死亡时刻，内心却开始感谢。

        说起来，还有很多该说的话没有说，该享受的没有享受。

        “表哥，先是小表哥，小时候你带我去佛堂里玩，我们在佛后面画小人，还在瓶子里面放鞭炮，听他嘭的一声闷响，在牛粪里面也放，炸的路过人满街打，大人都喜欢你，说你是我们家最优秀的，我听不懂，也不了解，就成了你的跟屁虫，我好奇那绿油油的东西为什么抹在眼皮就能让他们开心，试着动了一下，都被打的屁股快要裂掉，然后你给我敷药膏，告诫我最好不要了解。”

        “执念，我们家是执念世家，从爷爷的爷爷大概还有几个爷爷开始，就一直在和执念打交道，所以执念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此刻还是很好奇，好奇的快要疯掉，我以为我努力成为优秀的人就可以得到看重，可惜没有，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折磨他人，看着别人因为我不好过，我就觉得痛苦转移过去。”

        “爸妈，你们说我没用，让自己在家族面前蒙羞，在学校的时候，我看到同学们考了一个高分他的爸妈就会把他捧在手心说好样的，所以我努力学，努力学，真的快要疯了一样的去记住那些知识，可我把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你们面前，你们却看都不看一眼，我真的.....很用心的想让你们开心了。”

        “林歇，还有那些曾经被我欺负过的人，我要死了，同时对你们有无限的歉意，因为我......仔细想想，只是一个想要得到别人的关注，长不大的孩子罢了......”

        “咕......”

        李发在黑水中闭上了眼，最后一口气咕噜出一颗气泡。

        装着一个男人尸体的麻袋被下水道冲到海里，全程不过十多分钟，李发就飘啊飘，游啊游，身体不自觉的被水草卡住，他若是睁开眼，或者有人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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