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远比一击毙命来得更考验人的心智。
要说所有人中精神状态保持得最好的,当属在这四天当中不断爬上爬下维修发信器的岳骁。许是因为年轻人有着十分积极乐观的心态,许是因为岳骁目标明确,全身心的投入在维修发信器的工作中,无论如何他的精神状态比之于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驾驶室内,专心维修发信器的少年突然罢手,一脸狂喜的瞪着手边那个曾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又重新被他拼装起来的发信器,“成了!成了!”少年几乎是从驾驶位上弹跳起来的,高兴的叠声叫着,就连干裂的嘴唇豁开了口子,鲜血直流,都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
岳应鸣循声望过去,脸上的表情微动,僵硬铅重的双腿在此刻被灌注力量,朝着门扉半掩的驾驶室走了过去。
推开因为没有能源而无法自动开合的感应门,岳应鸣与狂喜的少年对视:“修好了?”过于低沉的嗓音嘶哑难辨,仿若只是气音。
岳骁看看岳应鸣又看看手头顶部蓝光微闪的发信器,用力点了点头道:“修好了!首席,我们可能有救了!”少年人处于发育期的嗓音粗噶,又因为连日的饥寒交迫,令得岳骁的嗓音更加难听。然而,再难听的嗓音都无法掩盖这对于飞艇上所有的人而言天籁一般的好消息。
“可能?”岳应鸣是冷静的,他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少年措词中的不确定因素。
岳骁随之也敛起了脸上的狂喜,眉心微蹙,据实道:“我用随身光脑的路径器代替发信器被损坏的信号收发装置,就普通随身光脑的性能而言,它的路径器发出的信号波长以及信号的存续时间,肯定是无法和军用发信器相提并论的。”
“所以,就算我们发出求救信号,帝国方面也极有可能接收不到。”岳应鸣总结道。
“是的。”岳骁肯定点头。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气氛,再一次凝固成冰。
岳应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注视着岳骁,郑重地问:“如果再给你一天时间,你有没有把握将它调试得更好?”
岳骁犹豫着,终是摇了摇头。诚然他在机械方面天赋异禀,却也并非是无师自通的天才,能把完全破损的发信器维修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既然如此,发吧!”岳应鸣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晦暗之色,道:“不管帝国方面能不能收到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这都已经是我们脚下最后的一条生路。”
说着,岳应鸣摘下了手腕上约有两指宽的一条黑色手环,从中抠出一块深茶色半透明薄如蝉翼的芯片递到少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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