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等这一声早已是等得不耐烦,这一闻声便弹簧似地跳了起来,上下整了一轮衣衫,向沈夫人道,“随我往府外迎一迎。”
夫妇二人匆匆迎出去,立在府门上等了足足一顿饭工夫,才见街口来了一顶八人抬的乌木轿子,镶金缀锦的,一摇一摆过来。
沈长青一提衣摆,往轿门处打了个躬,大声报名道,“下官!蜀郡郡守!沈长青!宣和十三年进士!见过都督!”
轿内那人应了一声,“宣和十三年……却是个有意思的年份。”
沈长青大喜过望,抖肝搜肺想了半日宣和十三年有甚么别致——却也想不出……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都督大人说这一年有意思,那就必然有意思,如今自己中进士这一年既是个有意思的年份,那自己必然要被都督大人另眼相看一番,此番升发有望啊升发有望……忙卯足了劲儿拍马屁道,“圣上勤政爱民,宣和十三年时风调雨顺,岁好年康,确然是个有意思的年份。”
一只雪白的手格开轿帘,接着便见一人俯身下轿,立在沈长青面前。
沈长青只见眼前这一位黑袍金冠,一张脸莹白如玉,心中暗自赞叹,久闻谢都督面貌姣好犹如女子,如今一见——果然传闻半分不错。他只觉此人容色夺目,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仍作了躬身行礼状。
谢都督道,“宣和十三年苏湖两州蝗灾几乎绝收,陛下开军粮赈灾方渡此劫难,沈郡守竟说风调雨顺,沈郡守对岁好年康这四个字,怕是有些误会……”
沈长青唬得一个怔愣,心中委屈道不是您老人家说“有意思”么?却不敢分辩,一边擦汗,一边仍旧腆了脸拍马屁,“都督大人好记性,连早年年景都记得一分不错,下官委实佩服,佩服得紧……”
他也不敢沿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张罗着走在前方引路,边走边道,“府里备了薄酒与都督接风,都督随我来。”
谢都督跟在他身后,与沈夫人照面时颔首致意。
沈夫人一瞧此人品貌,比传闻中还要胜过八分,不知怎的便觉自己那小算盘多半要落空,然而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得豁出去办了再说。
一行人入了内室,将将饮了两盅酒,便从内室出来一位盛妆美人,手内擎了一柄玉壶,挨个入席斟酒。
沈长青定睛一瞧,这不是自己那五女儿吗?自家不晓事的蠢货老婆竟在席上搞这么一出,顿时汗出如浆,却也不敢吱声,自家老婆不住朝他使眼色也只作没看见,静等沈秋容斟了酒滚回去了事。
谁料沈秋容斟到谢都督面前时,那不晓事的老婆见使唤不动他,索性自己登场,笑道,“谢大人,这是小女,闺名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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