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比划着说:“这一刀下去,脖子的血就跟水管爆了一样,唰的一下!射的老高老远了。”
徐淑兰看着他因为回忆而兴奋的神情,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做出防御的姿态。
“哈哈哈,我一个没注意。血糊了我一脸。把我给窘的哟。哈哈哈哈”他边说边做着洗脸的姿势,“吓得我赶紧丢了刀,拿手拼命擦眼睛。血粘的呀,根本就睁不开。我摸索着往边上草料堆里抓了一把青草,不管不顾地拿着它当毛巾擦眼睛。总算是能睁开点缝。真是,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摇头,连连摆手,自谦道:“不行不行,第一次,实在是没胆子没技术。老家的猪也不是没杀过,换成个人,咋就怂成这球了呢,哈哈哈哈。”
真的是笑出了眼泪,他依靠在墙边,拿手掌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珠,继续说道:“能看见了,我就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往自己屋跑。连这屋门都顾不上关。”
笑声突然停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拧了把鼻涕。一下子就冷静下来,语调又变了回去,用不带情绪的腔调继续说这:“我在自个儿屋子里拿水冲干净了脸。喘口气,定定神,这才壮起胆子往猪圈走。到那一看,人还躺猪槽里,两头猪正挤着喝槽里的血。大夏天的,尸体也不能搁那啊,一会就臭了。”
“于是我就憋着口气,给自己鼓劲。拔了衣服裤子,拿刀就给分了。”他讲到这里,语气变得极其的冰冷,好像是在叙述和自己不相关的人和事一般。
“我还寻思着要不做成肉馅的包子卖了。但一想又不对啊,这太暴露了。我这也没冰箱,搁不了那么久。正犯愁呢,两头猪喝饱血一直嘲我哼哼,我听着心烦。随手就把连骨肉丢进槽,没想到这两头猪真他妈带劲,嘎巴几下竟然都把生肉生骨给嚼下去了。”
说到这,他抬头看着徐淑兰,眼里闪着光:“两天不到的工夫,一个活人就没了,全下去了。就是他妈这猪拉的屎太臭了,简直能把人熏死。”他说着皱紧眉头,就好像现在还能在这里闻到屎臭味一样。
“我就把这些屎攒成堆,从工地拉回辆独轮车,把屎一车车拉出来,前面不远不是有座桥么。”他说着随手往身后指指,“我就在桥上,把车里的都倒进了河里。”
“说实话,我也没想再杀人。可不杀不行啊。这猪尝过了荤菜了,你要它转回头再去啃草,它不愿意了啊。”他两手一摊,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
“这猪都是你花钱买的?”徐淑兰问他。
“对啊。猪可不便宜!”他马上点头肯定,还加重了语气。
“一条条人命在你眼里,还没猪值钱?”徐淑兰反问他。
他叹了口气,许久没吭声。
“哎,说到底,我和你都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他总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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