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缘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后,趁着还有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沈非顺从地躺到了床上,而后迷蒙着双眼,看着小和尚满头大汗、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四肢跟床架绑在了一起。
血管中的热流急剧暴躁起来,宛如一头猛兽,在她体内一遍遍地咆哮而过,洗刷之后,只余下对血肉的向往和杀戮的狂热。
杀,杀,杀!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小和尚的轮廓也渐渐和窗棱融合在了一起,而后淡化、虚无。
沈非死死咬着牙关,在清明和迷失之间不停地拉锯,仿佛身处冰与火的交界,一半是彻骨刺寒,一半则是赤炎熔岩。她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扭曲,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而是听命于某个嗜血的恶魔。更糟糕的是,同时间每个感官都在无限放大,俱都充斥着对杀戮的向往。
好渴,是谁的血液,如此清香?
好饿,是谁的肌肤,如此鲜滑?
一层白膜渐渐地,覆上了沈非的双眸。
就在最后一丝清醒就要淹没在狂热中的前一刻,一道祥和的佛偈隐隐进入了沈非的识海。
“阿字十方三世佛,弥字一切诸菩萨。陀字八万诸圣教,三字之中是具足。一句弥陀是佛王、法王、咒王、功德之王。专念「南无阿弥陀佛」一佛,即是总持总念诸佛、诸菩萨、诸经咒、诸行门。所谓「八万四千法门,六字全收。」亦谓「赅罗八教,圆摄五宗。」既得临终往生净土,亦获现世身心安乐…”
宛如一滴清亮的甘露,滴落在干涸的土壤之上。而后,甘露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了甘霖,倾泻而下,温暖了刺骨的寒冰,也安抚了疯狂的赤焰。
痛苦难堪的身体终于找到了缓解的办法。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沈非艰难地支起了身体,摸索着朝甘霖的方向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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