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玉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中,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口中塞着麻布,整个身体正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扭曲着,车窗缝隙漏出一点光来,落日余晖落在对面之人的手中的绢册上,那封面如此熟悉,正是母亲亲手抄写的那本《法华经》。
雍玉心中猛然一凉,挣扎着在车厢中扭动,果然感知到怀中的那本经书已经不在了。
不错,那时她并没有将那本真的《法华经》放回佛龛之前。
当时谢祈假借身体不适,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树上有人,姑娘一会按我的吩咐行事。”雍玉才发明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监视,她心中一凛,心道看来幕后之人终于有所行动了。
之后谢祈命她去书房中倒水,雍玉发现茶壶边正放着一本《法华经》,虽原本不尽相同也有三分相像,雍玉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谢祈已看出自己身上带着真本,同时也明白了谢祈的意思,想必他早已料到暗中有人觊觎这经书,便早在此处备下赝本,要她用这赝本换下身上的那本,于是之后她便顺着谢祈的话意将那赝本代替真本放回了佛龛前。
之后两人一路下山,因怕隔墙有耳,于是心照不宣不提此事,而直到现在,她如阶下之囚,被五花大绑,那个命他如此行事之人正坐在她面前,怡然翻阅那本从她身上那本《法华经》。雍玉心中巨震,只是望着谢祈,剧烈地挣扎起来,谢祈看她如此,居然开口淡淡道:“挣扎也无用,姑娘稍安勿躁。”
雍玉口不能言,只能深深喘着气瞪着他,谢祈回望的目光里包含着许多重深意,然而雍玉却觉得自己再也看不懂眼前之人。
此时车却停了下来,一个武士打扮的男子打起了车帘,雍玉认出此人就是那时忽然出现在背后将她打昏那个高大的男子,谢祈正欲开口,但一个人影投射在车内,令他堪堪停住。
雍玉挣扎着扭过头去,顿时气血上涌,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
车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许久不曾见的,雍家家主,雍离。
她又转回投去看车内的谢祈,谢祈却波澜不惊,好似见到相识之人,垂目恭敬行礼道:“雍大人。”
雍离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车内,看到雍玉唇角划过一丝冷笑,眯起眼睛,开口却是对着谢祈道:“这次事情办得不错,殿下自然有赏。”
谢祈恭谨道:“不敢,此事大人自然是首功,仆岂敢与大人争辉。”
雍离身后一人冷哼道:“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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