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松了手,一边揣度她的语气中似乎还有回桓的余地,不由耐下心带着歉意开口道:“失礼,抱歉。”
红衣一手垂下,另一手揉着自己的肩,还好谢祈本身也没什么腕力,肩膀并无大碍。她叹了口气道:“大人既然如此在意这位薛公子,我也实话实说了吧,即使他现在还没做花肥,得罪了我家主人,也没人能救了他,所以大人还是早日回去,预备下后事吧。”
谢祈冷道:“如此说来,这世上只有你家主人,倒也没有王法了。”
红衣笑道:“可不就是这样么。”
此言一出,谢祈心中一凛,倒真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来,虽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这世上还真有人并不受刑律约束,上代帝王,也就是他的祖父在位之时,曾赐予山家一枚铜符,可保其三代直系血脉无论犯什么法都不受制裁,如今想来,山家的传承正是到了这三代中的最后一代,但谢祈印象中山家一直居于宁州,距离帝都有千里之遥,难道如今也到了帝都么。
他心中有这么个疑问,还是耐下性子开口道:“那不知,薛简又是如何得罪了你家主人?”
对他,红衣倒是毫无保留,引着谢祈走到庭院里,抬手向园子里一指,开口道:“喏,大人看那边。”
谢祈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园子中的鸢尾正生的蓬蓬丛丛茂盛有生机,其间几株血海棠开地娇艳欲滴。这花生的隐蔽,除了比寻常的花美些也并看不出什么特别,若非薛简精通医道,也看不出那便是传说中的血海棠。谢祈心中一动,不由低声自语道:“难道……竟是因为这花。”
红衣道:“不错,这血海棠冰封于极北之地,珍贵异常,我家主人千里迢迢取了花种,花费无数心力物力才找到这么一处适宜它生长的土壤,用了十年的时间细心培育,才终于种出了几株小苗,为了让它们能更好的吸收天地之精华,人之七情,才在此处建了这个乐馆,刚刚开出几朵花,却被那个大夫给糟蹋了,若不拿他做花肥,真是难泄心头之忿。”
谢祈此时方知,原来风榭居然是这般来历,只能说红衣所说的此间主人真是闲情逸致,但这么一来,他却忽然有个主意。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事情却简单了许多,说到底薛简也不过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他天性,这些花的确是他折的,但确是用到了我身上,如此说来你家主人找人算账倒是找错了,不如放了薛简,有什么事便都找我来吧。”
红衣闻言一惊,上下打量了谢祈一番,见他说的坦然,不由沉下脸道:“大人此话当真,这件事,可不是说着玩的。”
谢祈心道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开口道:“千真万确。”
红衣望着他道:“大人要不说出来,兴许还无事,既然大人亲口说了这话,我却不能做对不起主上的事,如今也只能公事公办,送大人去听后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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