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胜落下一子,道:“斯岷兄前几日写了封信给我,说他已经到邯州了,托我向您道声谢。”
乔珩笑着摇头,沈斯岷一心想外放,而且乔珩托他去找吏部左丞张廉收受贿银、压下地方官员告状折子的罪证,万一张廉反过头怀疑到沈斯岷身上,恐怕沈斯岷留在上京城凶多吉少,所以沈斯岷不走都不行了,乔珩干脆托人为他在老家邯州谋了个替补的职位。
邯州不是什么肥缺,沈斯岷此去并不打眼,他也算是完成了心愿。而现在,上京城的浑水,就该由乔珩和廖胜来解决了。
廖胜深呼一口气,他下的黑子已经露了败象,落子双方很有默契地停下手并不再下下去。乔珩问道:“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裴鉴霖裴大人?”
廖胜回答:“自然是越快越好。”
虽然当年事已成定局,廖胜不得不被贬黜献州,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追查裴家小姐之死的真相,这么多年查下来已经有了眉目,更何况后来还有乔珩帮忙,整件事早已经水落石出。
原来裴鉴霖在考中举人之前,曾经在家乡做过教书先生,等他后来一步步做到吏部侍郎,正巧有个当年受过他教诲的学生进京赶考。裴鉴霖念及师徒之情,对这个学生多有照顾,谁知一来二去,裴鉴霖的长女就跟这个学生看对了眼。当年事很多细节已经不可靠,但裴家长女腹中的孩子,应该就是这个学生的。
裴鉴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照顾的是一匹白眼狼。而更可怕的是,廖胜查到,当年透露消息给他知道裴家长女怀孕的,正是这个裴鉴霖的学生;在廖胜退婚之后将消息散布出去的也是此人,最后间接导致裴家长女自杀的更是此人。
可这人做尽了坏事却没得到任何报应,反而转脸娶了裴鉴霖的次女,在岳父的提携下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成了吏部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从三品吏部左丞,此人正是张廉。
然而有些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这个时机就已经到了。
在乔珩的安排下,廖胜很快就见到了已经贵为吏部尚书的裴鉴霖。已经快六十岁的裴鉴霖乍一看到廖胜还没认出来,等廖胜自报家门之后,裴鉴霖吃惊道:“你这小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官面前!”
廖胜覆手而立,仿佛又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新科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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