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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从水面上呼啸袭来,入秋之后空气里浓浓的湿气弄得人很不舒服,张秉志带来的衙差捕快已经开始盘查码头上停泊着的船只,乔珩和张秉志则迎着江风站在岸边。
张秉志搓了搓手,又看了乔珩一眼,讨好道:“乔世子,江边风寒,底下人做事没几个时差完不了事,我们不如先去前面的茶馆喝杯热茶驱驱寒?”
乔珩露出最标准的笑容:“张大人要是受不了,就请自便,乔某囊中羞涩,就不去了。”
张秉志差点没反应过来,您这位世子爷囊中羞涩?他尴尬一笑:“乔世子真会开玩笑,说起来,世子来了越州这么久,下官也不曾好好招待,这顿茶钱自然是算我的。”
“这样啊?”乔珩转过头看着张秉志,笑得格外灿烂:“大人一片好意,本来我不应该拒绝,可我又怕您这顿茶钱用的是加了敕印的银子,想来想去,我看我还是在这儿吹会儿风吧。”
这话讲得好不诛心,只有朝廷用作官用的官银才会印上敕印,就比如,今年下发的赈灾银,乔珩这么说,摆明了是指张秉志贪墨赈灾银,所以他话一出口,张秉志脸色瞬间阴下来。
“乔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张秉志行得正坐得端,您想诬告我,可得拿出证据来!”
乔珩拍拍张秉志的肩,虽然张秉志比他大了二十多岁,但论气场,此刻云淡风轻的乔珩没悬念地碾压了外强中干的张秉志。
乔珩笑:“张大人放心,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我说的话旁人可听不见,大人何必这么紧张。其实我也知道大人的难处,您殚精竭虑地为越州百姓着想,要是这样还称不上一位好官,那就太冤了些。”
张秉志不说话,他摸不清楚乔珩到底知道什么,也猜不出乔珩说这些话的目的,只好等着乔珩为他解惑。
乔珩:“我知道很多事情大人也是身不由己,有些钱财,大人不拿,别人就防着您,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些把大人当做异类的蝼蚁就使了坏招想把大人踩下去。但是归根结底,大人您和蝼蚁是不一样的,单看今年越州加固了近三成的江堤,就能看出大人您为民着想的心思。只可惜啊,那天洪水一冲,不管是蝼蚁还是人,都得遭殃。”
张秉志不是真的蠢人,乔珩的敲打让他很快就想到,这群从京里来的钦差要对越州的官场动手了。可是张秉志又怀疑,单凭一个尚书左仆射和一个**臭未干的皇子,最多再压上永定侯府,真的能掀翻整个越州官场吗?
张秉志想,如果乔珩他们真的有把握,那乔珩现在的敲打,说不定就是自己最后上岸的机会。但如果乔珩他们没有把握,而自己贸贸然应了下来,最后事败,他们拍拍屁股走人,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张秉志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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