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慈安支持同治皇帝举办会操,慈禧不好再追究同治皇帝的过错,她低头喝了一口参茶,慢声对同治皇帝说:“此次狩猎,既然皇上想玩得开心点,那就由得你了。不过神机营的两千军士,训练日子太短,平时他们这些八旗子弟,对枪炮也生疏,恐怕不足扬我国威。要是在洋人面前丢了脸面,哀家就愧对了先皇。我从李鸿章的新淮军里抽调了五千精兵,两军对垒演习,更热闹一些,怎样?”
在座的王公和大臣纷纷表示赞同慈禧太后的意见,慈安太后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就这么定了。
桂宝一听慈禧的话,就知道同治皇帝的政变没戏了。回御帐后,他劝说同治皇帝,明天不要轻举妄动,不仅神机营的两千军士肯定敌不过李鸿章的五千新淮兵,而且现在阿鲁特皇后也在慈禧太后手中,表面上是软禁,实际上是人质。
同治皇帝两眼目光呆滞,精神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低沉地说:“你不要说了,这是朕最后一搏的机会,就算明知道不可为,我也要尽全力为之!”
与此同时,在慈禧太后的帷帐里,恭亲王和慈禧几乎要吵起来。慈禧想让李鸿章教训一下同治皇帝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姓。恭亲王不同意,他说:“万一皇上要是有什么闪失,洋人那边不好说话。”
慈禧冷冷地问:“要是载淳带人炮轰看城,那当如何?”
恭亲王道:“载淳虽然任姓胡闹,还不至于如此吧?”
慈禧说:“最好他不要玩得太过。我已经密懿李鸿章,载淳要是带人冲击看城,他就不再是我儿子!”
第二天,雪后放晴,木兰围场上北风呼呼刮个不停,有的旌旗杆子还被狂风折断,草原上的积雪融化了一半,不少地方露出枯黄的野草。
在会操的场地上,十八岁的同治皇帝扶正了头顶正黄的圆檐龙帽,依然穿着康熙皇帝那件明黄的圆领缎绣云龙貂皮长袍,脚上蓝色漳绒串珠云头靴,骑高头御马,面色沉重。他的身后,两千名神机营的将士排成八纵队,镶黄和正黄的旗帜在队伍的前头随风飘荡,马兵在前,炮兵压阵。
神机营经过十三年的权钱交易,已经成了满清八旗子弟玩鸟喝茶的事业单位,机构曰益臃肿,处级厅级干部一大堆,职官540人,比兵部还多300人。出操就到打磨厂雇一些“临时工”代替,民间谣谚“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就是讽刺他们这些体制内的蛀虫。虽然跟着同治皇帝的两千人是精选出来的,淘汰了老弱病残,但训练时间太短,有的兵手抖,连火枪都握不稳,这些用洋枪洋炮的八旗精锐,实际是一群没什么战斗力的纨绔八旗子弟,其中很多还是烟鬼,一上战场肯定两腿发软。
反观对面李鸿章的五千人,不仅人数上有绝对优势,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子弟兵,很多军官是老兵,跟捻军实战过,又经过西洋的军事训练,虽然铠甲没有神机营的军士鲜亮,但队伍整齐,士气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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