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聂少师的模样呢？

        苏音抬首一窥间，只想到了满塘碧绿荷叶中间亭亭直立的一朵夏荷，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呀闪，闪呀闪，永远的那么明亮醒目。

        他头束玉冠，身穿绣着红梅图纹的银白色长袍，腰上系着镶玉蟒带，打扮得华丽却又清雅干净。从银色轿车上缓缓下来，一举一动透着优雅素养。桃花眼明媚，嘴角上扬，显得意气奋发。扫视全场，眼底闪亮却也柔和。果真同传说一般，名不虚传。

        当然，苏音也没有细看。

        在断坟厂，除了训练之外，更多的时候，是反反复复地学习规矩礼仪。按规矩，她们是不能一直盯着上人的。若是遇到脾气不好的，被废了眼睛都有可能。

        深秋的地上有些寒凉，苏音等人跪在地上等了半个时辰，尽管体能比凡人好上一倍，此刻也感觉有些凉意了，可想而知那些跪在道旁的凡人，只怕更不好受。

        苏音心想，若果真是发自内心的亲民温和，这聂少师便不应该让人们久跪。看来，亲民温和说不定也只是表象，聂少师不过是伪善博取威望罢了。

        正如此想着，却听聂少师惊道，“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苏音抬头，正见着聂少师扶起路旁的一位大爷，而那大爷眼睛发直，腿脚直打着哆嗦。大爷旁侧的人仍旧是跪着，不敢乱看，只有一位大约是大爷的亲人，着急地道，“上人恕罪，我爷爷身体本来不好，这地上太凉跪久了受寒所以犯病了。并不是故意冒犯的，请上人恕罪。”

        “太凉？”聂少师语气里满是惊奇。

        苏音看到聂少师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般，也是惊奇不解，没有丝毫做作。一瞬间，苏音突然明白，聂少师是上人，体质与凡人自然不同。他从小与凡人接触得少，大约不懂得凡人的身体比他们脆弱太多。

        想是聂少师明白了缘由，只又听他连连赔礼道，“抱歉抱歉，是我疏忽大意，没曾想这等寒凉，我们毫无妨害，您们却是受不住的。大爷，众位，天气寒凉，今天就不用拘束这些礼仪了。众位快快起身，早些下去取暖吧。今天是我让大家受罪了。”

        大约是从来没有上人这般体恤平民，一时间人们感恩戴德，有的甚至热泪盈眶，连声载道，“谢谢上人，谢谢上人，您真是千古大好人哪。”有的还夸张地磕头拜了几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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