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问题。今天父母能罔顾他的意愿逼着他去做他不想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这事情今天是留学,那明天呢?要是明天父母要他去杀人越货作奸犯科他是不是也是遵从父母的命令才算是“孝顺”、“敬爱”、“听话”,是“孝子”?
海爸爸和海妈妈差点被海洋气得吐血。海妈妈直骂“逆子”、“混账”、“真是瞎了眼才生了你这东西”。海爸爸直接吼一声“棍棒底下出孝子”,抄起烟灰缸来就朝儿子脑袋上打。他以为儿子会躲,哪知海洋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顿时被打翻在沙发上,额角见了血。血淌进他的眼睛,流过他的嘴巴,海洋好半天都没动,吓得海妈妈以为儿子被老公给失手给砸死了,惨声尖叫着晕厥了过去。
海爸爸自己也吓了个半死,手上的凶器烟灰缸一下子掉在地上砸了脚。海爸爸一声惨叫,倒不知道是先去看儿子还是先去看老婆了。
好在海洋只是晕乎了一会儿就他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他一言不发地看了一下晕厥的生母,对生父说打电话叫救护车。之后自己扶着沙发摇晃到墙边,又扶着墙边出了门去。
海爸爸那会儿早懵了,只顾着按照儿子的话赶紧找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等他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地址和状况给交待清楚,挂了电话等救护车才发现家门大开,一串血迹延伸到了门外,儿子已经没了踪影。
海爸爸当时有多惊慌错愕梅仁瑜是不知道,但是她还记得海洋那天给她打着打着电话就忽然没声了儿了的事。
『仁瑜姐……我、说不定……就要死在今晚了。』
电话里海洋十分认真地喃喃着。梅仁瑜马上问他人在哪儿。海洋答了个很模糊的范围,接着很快就喘着没了其他的声音。梅仁瑜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抓了外套就出了宿舍。路上打了电话给120,自己则是冲到学校一处楼梯旁的围墙,从楼梯上翻出了学校的围墙。
120要有准确的地址才会派出救护车,梅仁瑜只能又打电话给海洋。海洋没接梅仁瑜的电话,梅仁瑜只能持续、反复地打。她一边打一边跑到离学校最近的酒吧,在酒吧门口跳上了出租车。
海洋偶尔会开玩笑,可海洋绝不是那种会拿生死来开玩笑的人。因为他知道在病床前痛失生母的梅仁瑜最恨别人拿生死来开玩笑。这是她的底线。越过这条底线的人,无论是谁梅仁瑜都会与之翻脸。所以海洋绝对不会骗她说他出了事,他快要死了。
那天晚上,坐在出租车上的梅仁瑜脑袋里蹿过很多可怕的预想。她很害怕自己找不到海洋,或是找到海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不清楚海洋身上发生了什么,新闻里各种耸人听闻的抢劫杀人、寻衅滋事、无差别袭击路人、□□狂伤人、变态杀人魔、分尸魔、食人癖……还有她亲眼见过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所有糟糕头顶的想法都在梅仁瑜脑海里打转。
可是等她下了出租车,开始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跑着寻找海洋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海洋别出事。即使海洋踩了她的底线,用她认为最恶劣的方式欺骗了她,也好过海洋真的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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