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绎望着湖面淡淡说了句:“这倒也是,原就该是天上的一片云。”就再不说话了。
阳筠不禁回头看去,见周绎面色柔和、眼角带笑,却并没有看着她,而是坦然望着湖面。她回头来,也望着湖面,会心一笑,轻声又问一遍:
“二公子不想试试钓鱼么?”
周绎笑着说了句“也好”,叫过内侍来帮他装好鱼虫,看阳筠在东、周纪在西,各自拿着钓竿,他便拉过一张凳子在北面坐了,也盯着湖面钓起鱼来。阳筱又笑嘻嘻地蹭回到姐姐身边,端了一碗香杏蜜冲的水,喝得津津有味。
东面岸边闪过一人,正是高氏宫|里的得力婢女,原名小夕、因犯了忌讳改名落霞的。只是阳筠盯着水面,并没看见。
湖水依旧平静,阳筠的心却早不似湖水那般波澜不兴。
过了有大半个时辰,众人虽仍是一条鱼也没钓到,然本意都不在钓鱼,也算是尽了兴,阳楌于是张罗着,要各人到他殿内厅中吃午饭。饭毕饮茶后,阳筠带着阳筱回去,中午小憩过后开始抄经。
阳楌则带着周氏兄弟继续逛高阳王宫。照周氏父子的计划,在高阳只停留三天,此时两天已过。
实际上周道昭一行出来已有月余了,这次说是从东边的赵国回魏,正好“路过”高阳,因魏国也重视巫术,国主想亲自请教一下高阳国内昆吾氏的长老,而周道昭去赵国乃是探望故人。
赵国与魏国一样已归附于燕,今年六十有三的赵国国主闻陌嵩与周道昭之父曾是莫逆之交,周道昭与赵国世子闻显睿也是从小在一起玩的,如今老国主身体不好,听说恐怕挺不过今年,周道昭才带着两个儿子跋涉千里前去探望,一为探病,二为走动,并非是闻陌嵩有适龄王主要嫁。
头两日里,周道昭与阳曦谈的主要是天下形势,说燕国自武岳登基以来,二十四年间只消停了前四年和近两年,中间十七八年不是东征就是西讨,直到略大点的国都向燕称臣才罢。
阳曦以为高阳百余年无人骚扰,一是因为高阳擅巫卜之术,乃是地道的“传天数者”,本就不该向人俯首称臣,攻打高阳者还未出兵就要担忧天怒人怨;二来则是因为高阳国实在太小,说起来不过是个略大的富户贵族,谁也不愿为这弹丸之地大动干戈。且高阳国自给自足,又不烧杀抢掠,因此与诸邻国百余年来相安无事,邻里间略有往来燕国也从不干涉。
周道昭深以为然,却劝阳曦不可大意,武岳穷兵黩武,“似乎打仗打上瘾了,没准儿哪天就要盯上高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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