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路口,拐进一条胡同,我老远瞧见先到的两位表哥挡在胡同当,夜风刚巧送来大表哥的一句粗话,我微微红脸,只做没听见,
被他们拦住的是个锦衣公,面貌不怎地,身上倒是着了上好的葱白松绫袄,雀金妆花鹤氅,头上是入时少年标致的捻金夹纱纯阳巾,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挺胸叠肚的豪奴,有两人手里提着一个素衣女,已哭得钗横鬓乱,一婆扑在地上,也是哀哀哭叫。
我们走到表哥身后站住,正听见对面那锦衣公说:“哪冒出你这么个人,急吼吼的赶来做我舅不成?爷爷瞧你们有些人样才与你们客气,倒叫你们蹬鼻上了脸!速速滚去一旁,别误了爷爷的好事!”
他身后狗腿帮腔道:“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少爷是谁!我家老爷是谁!说出来下破你们的鼠胆!”
大表哥怒骂:“爷管他是个X!”
二表哥拉住他,笑说:“不妨听听是哪棵葱,多少也是个乐儿!”向那狗腿一扬下巴,道:“你,说来听听!”
晕!这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一大串!
小章低声道:“盐运使同知,从四品,月俸二十石,”又拖了腔儿说道:“官儿不大,却正经是肥差,最便宜贪墨的,黑心贪官无不趋之若鹜呢……”
身后已有些轻轻的笑声,表哥的小厮忍不住扬声道:“你等也忒不开眼了!这也值当的提!你可知我家老爷……”
话音未落,就见大表哥猛回头喝道:“怎地多话!”铜铃眼一瞪,他的小厮吓得一缩脖,赶紧缄了口。
二表哥也回头嗔道:“敢是怕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三表弟早已走到他们旁边,这是活动活动手腕,又转转头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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