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旁边那两人已齐声笑开,崔文远拍着杜地肩头笑道:“子瑕读地是圣贤之书,我等亦然!杜兄吖杜兄。放眼今日之域中,岂有不在烟粉场中打滚的才子?岂有不在温柔乡里厮混的雅士?”与周更摇头笑叹,“唉。若论诗文歌赋,词曲丹青。子瑕堪称魁;若论倜傥不泥,潇洒不羁么,承让,却要让劣弟占个班头!”
岂有不在烟粉场中打滚的才子?岂有不在温柔乡里厮混的雅士……
恨,这厮说的虽然刺耳,但事实确实如此。
在万恶地封建男权时代,狎妓是花间派、妆奁体诗词重要的灵感源泉,文人雅士并不以这等行为为耻,相反,他们觉得这才是潇洒倜傥地风流才子做派!流连花丛是文人士大夫的常态,他们所谓的“爱情”鲜能分给明媒正娶的老婆,对于他们来说,“情”是要与妾或妓来谈的!
《花间集》唯美深情,无处不是香艳的哀怨和细腻地美丽,那些绝美的文字是作者在歌咏他们的正妻吗?错啦!在文人笔端被赋予深切同情并被温情脉脉描绘着地佳人多为两个来源:深宫和青楼,即便偶有良家,也不是作者自己的妻室……男人们沉湎于或为想象、或为神女们表现出来地凄怨痴情中不可自拔,许多传世佳作都是文人出入秦楼楚馆且引以为荣的产物,一支支生花妙笔不断重复着这种畸形的情感表述,这就是可悲的现实!
杜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他低头立着,似在斟酌,我暗叹,男人果然都是和朋友在外面学坏的啊,有心去拦阻,又想到我和他的交情似乎不足以让我在这种事情上干涉他……一叹,正要转身离开,忽听他道:“二位兄台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若有旁人,恕不能奉陪。”语声虽然软糯,言辞竟是颇为坚决。
崔文远和周更怔了怔,周更苦笑摇头,崔文远眼波转转,笑道:“此话当真?子瑕可莫要后悔!”说着绕过杜向我走过来。
原来他早就看到我了!嗯,也是,他站的位置面对着我,不象杜吃了背立的亏。
只得迎上去,略一敛衽。
崔文远和周更唱喏还礼,杜转身见了我,立时象被施了定身法,须臾醒悟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我面前,急切道:“烟烟,非是我……我并未……”颠三倒四,声音还不小。
瞟一眼旁边会心坏笑的那两人,我尴尬道:“没什么……嗯,真是巧遇啊……天气不错,你们也出来散步啊?”郁闷,他一副被捉奸的样子,弄得我倒像是追到妓院门口的怨妇……好在路人没有围观,只有群玉楼门口那龟奴抄了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一副看大戏的嘴脸。
微微蹙眉,我才要告辞,崔文远已抢先开口道:“水小姐别来无恙?今日不才做东,欲与诸位同游柳池,因缘幸会,得遇小姐,还请同游则个,望不吝赏光。”
周更道:“上回蒙水小姐巧施妙手,在下深为感佩,今日幸遇,请勿要推辞,在下便宜讨教一二。”
杜虽未开腔,但隔着纱幕我都能感觉他殷切期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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