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慌忙道:“奴婢怎敢!奴婢是想小姐大病初愈,这酒,还是不吃了吧?”
“还初愈呢,我这都好了多久了,无妨啦,拿来才应时应景,没有煮酒又怎配得了这梅子,不趁青梅尝煮酒,要看细雨熟黄梅1)……不,还是且趁青梅尝煮酒,莫待细雨熟黄梅好了,哈哈。。”
颜如雪拦道:“妹妹这诗作得新奇,不过这酒嘛,你我相投,吃酒也不在这一回,妹妹还是将养身子要紧。”
我摇头,“虽说论交之道,不在黄金白璧、肥马轻裘,不过我今日正有雪夜访戴的兴致,你们不要扫我地兴哦!”向碧溪摆摆手,“快快去取来嘛!”
碧溪无奈,很受气小媳妇的去了。
颜如雪掩口笑道:“妹妹竟连耍赖吃酒都要扯上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典……”
我嘻嘻一笑,“姐姐知我。”
王徽之,字子猷,王羲之五子。据《世说新语》载,有一日。夜里下大雪,他睡醒过来,命家人开门酌酒。他边喝酒。边展视远处,但见一片雪白。“四望皎然”,“因起彷徨”,于是咏起左思《招隐》诗,忽然想到了戴逵,戴逵即戴安道。也是当时名士,这两人所住的地方相距甚远,王徽之连夜乘小船而去,过了一天才到,但到了戴逵家门前却又调头返回。有人问他,你大老远过来,为什么到了门前,不进而返呢?他答道:“我本是乘兴而来,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何必一定要见到戴逵呢?”
穿来前在艺术史论课上,教授酷爱引用《世说新语》里的典故。听得大家神往不已:魏晋南北朝时期,还真是出艺术家、疯子、偏执狂、怪人的伟大时代呢!那时地人。过于潇洒不羁。感觉很不“中国”,不太符合通常意义上古代中华民族的谦虚谨慎内敛自省的光辉形象。但我喜欢。
碧溪终于取了酒来。我看着她那哀怨地表情,笑道:“碧溪流云,你们带这位姐姐,”我指颜如雪的丫鬟,“下去喝茶吃点心吧,不用跟前伺候了,我和如雪姐喝酒聊天,闲杂人等无事不要过来打扰。”
那丫鬟得了颜如雪肯,便随碧溪流云一起下去了。没了碧溪让我如芒在背地幽怨眼神,绵软甜糯地温酒下肚,口感似乎格外好呢,我们也不搞那些敬酒的虚礼,只随性而饮,倒是更舒畅些。软风轻柔拂过,荷香淡淡,清波荡漾,与美人花间对酌真是人生乐事啊。
我一手支头,依在案上笑道:“好容易有了青梅煮酒,我们是不是该效法古人议论一下谁是当世英雄啊?”颜如雪失笑,“妹妹这题目合该去与须眉男子作,问如雪岂不是求道于盲了?”
我笑,“人家就是应时应景cos一下三国嘛……”诶,貌似青梅煮酒论英雄是《三国演义》地情节,这个时代能看到地《三国志》里有“论英雄”,却是没“青梅煮酒”凑趣地场面……赶紧转了话题,“那只好风花雪月一番了,姐姐长于诗词,我一直不知姐姐喜欢哪位大家地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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