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打量着我,含笑捻髯道:“原是要早些来探看烟儿,不想病了一场,直拖至今年开春才好,便耽搁下了,我儿一切可还随心顺意么?”
微笑。“谢舅父垂问,托舅父地福,我一切还好,倒是舅父大人是国之栋梁,圣上的左膀右臂,日夜为国事操劳,还请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王朴笑道:“烟儿仍是这般懂事识礼。模样也出落得愈象你母亲了。”几句开场白之后,就开始说些我小时候的旧事。我吓一跳,这些年过去,我早已进入到庄周梦蝶的境界,而且和熟悉水沉烟的故人基本又都没什么往来,现在身边亲近地人多是我穿来之后结识的,早就忘了要居安思危,这回被他说起童年旧事,忽惊觉,这可是个对“我”的过去知根知底地人啊……
却又一想。可真是糊涂了,我当初不是对他们讲了“还魂故事”吗,我在地府误喝过孟婆汤啊!就算把过去都忘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何苦庸人自扰,平白紧张了一回!更重要的是,我确信,即便他真有疑惑也不会揭穿我,嘿嘿……
只听他道:“烟儿自小聪敏过人。才情天分便是男子也难企及,兼之知书识礼,因而家中几个儿女,我素来疼爱你多些,你十二岁那年中秋,赏月宴饮的事,你可还记得?”
我微笑摇头,“惭愧,还魂之人记不得那许多了……”
他点头道:“罢了。我又忘了这节。且说那日阖家把酒赏月,席间我出了上句三更半夜三更半,烟儿对出八月中秋八月中2),满座尽皆叹服,我更是赞你有咏絮之才”他含笑捋髯,神色颇为欣慰。
想不到这水小姐还有这么高调地时候?对了,那时她十二岁,估计是岁数小,再大些就开始掩饰锋芒了。
他话头一转,叹道:“想是那时棠儿便记在了心里……唉。棠儿样样不及你。又觉被分去了宠爱,故而……烟儿莫要怨怼她才好。”
不知王棠和她老妈干的那些事王朴知道多少。听这意思有些事应该是并不知情的,也许他知道有些小动作。比如上次王棠踩我裙子之类,他只当做是小女儿间的嫉妒吧,这回对我说这些话,似乎是想做个调停?心念至此,我恭谨道:“舅父放心,妹妹年纪还小呢,就是有些任性也是常情,估计再过些年就沉稳了,我自然不会因这些小事记恨妹妹,舅父尽可放心。”微微一笑,我换个话题,“对了,我上次见到恪儿长高了许多,人才越玲珑俊秀了,学业功课一定又精进了不少吧?”去年秋天在王朴地寿宴上见到王恪,小孩子长得真快,早不是当初在澶州时的垂髫样貌,已然能看出美少年的潜质,眉宇间颇有几分书卷气,说话行事规矩守礼,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气质和王棠真是大相径庭啊……
说起王恪,王朴眉间的忧色一扫而空,和我说了许多小儿子读书地趣事,相比王棠那个女儿,他明显更得意这个儿子,如此又聊了许久,才尽欢话别。
送他出门,他状似无意道:“上了年纪终究是健忘,我原说早些过来,这些时日一忙竟忘诸脑后了,亏得今日陛下提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