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唤碧溪,“取盏琉璃灯给杜公子……诶,你们只带了雨伞吗?正好,再拿两件蓑衣来。”等她把灯和蓑衣一并取来,我忽然又想起一事,我把灯接到手里看看,问她:“这灯上没咱们府里的记号吧?”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碧溪流云不敢笑,只强忍着说“不曾有”。
瞥见杜面上尴尬,我忙道:“我这也是尽量少给你添麻烦哦,”咦,居然脱口而出就是“少”添麻烦,不是“不”添麻烦……“万一又被你家那个谁看到,岂不又生是非嘛。”
他眼波如水,柔声道:“我省得,上回她打上门来……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不过近来她每日只往娘家跑,怕是一时还顾不到这些事……”
“每天回娘家?”
“嗯,王老大人寿辰将近,她日日回去与她母亲筹备寿筵之事。”我注意到在私下里他从不以娘子、夫人、岳丈、岳母之类的称谓来称呼他们……
暗叹。
“舅父的生日快到了?今年要大办吗?”
“瞧这阵势似是要大办的,前几日听她在人前夸耀,说是届时圣上和百官都要惠临贺寿。”哦……
立在廊子里又随便聊了几句,而后他坚持天晚雨冷,执意不要我送他到大门口,我只好唤了个小厮来替我把他们送出去。
我站在廊檐下,目送那主仆二人相扶将着,撑着油纸伞,挑着琉璃灯,淡弱的身影象是不堪雨打般缓缓没进雨冷风凄的暮色中。
碧溪轻声道:“小姐,风凉了,回去吧?”
“走,看看小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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